第2章

爷爷的隐秘------------------------------------------，盯着巷子尽头那道昏黄的光看了几秒。，还有一双布鞋。爷爷坐在门口。，穿过巷子里堆着的几只塑料筐和一辆锈死的三轮车。走到近处才看清，老头没在看铺子，手里捏着一块东西，拿一方旧砂布在上面来回蹭。。，铺子里每样东西他都认得，唯独这块玉佩例外。巴掌大小，通体灰白，料子算不上好，边角磨得圆钝，中间刻了个什么纹路，被包浆和灰垢糊住了看不真切。爷爷平时把它锁在柜台底下那个铁皮盒子里，一年到头拿不出来几次。。。，砂布蹭过玉佩背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回来了？嗯。吃了没？食堂吃过了。”，又继续蹭。“进来，灶上温着汤。”。铺子里的货架空了大半，剩下的都是些不值钱的日用品——劣质灵能灯泡、过期的辟邪香、落了灰的塑料水瓢。柜台后面的小门通向里屋，灶台上搁着一只砂锅，锅盖边沿冒着一丝丝热气。
掀开锅盖，汤色浑浊发青，一股辛辣的灵草味直冲鼻腔。
这不是普通的药膳。
林辰舀了一碗端在手里，汤面上浮着几片叶子，叶脉里隐隐有微光流动。淬体草的根须，还有两味他叫不上名的药材，散发着淡得几乎察觉不到的灵气波动。
老陈那摊子上，一株淬体草卖八百灵币。这锅汤里少说炖了两株。
他端着碗走回铺子门口。
爷爷还坐在那儿，玉佩搁到了膝盖上，砂布叠了两折攥在手里。暮色里老头的脸大半沉在阴影中，只有额头和颧骨被铺子里漏出的灯光照到。
“爷爷，这汤……”
“喝。”
没有解释，没有多余的字。林辰端起碗喝了一口，灵草的苦味顺着舌根往下走，到了胃里化开，变成一股温热的气流，缓慢地往四肢渗透。比他自己用灵币买的那些三等下品的淬体草，药力至少强了三倍。
“这药材——”
“铺子里翻出来的存货。”
老头的手指在玉佩表面摩挲，动作随意。但林辰注意到一个细节——爷爷的指尖稳得不正常。六十七岁的人，常年守着杂货铺搬货理货，手上该有的老年斑和细颤一样不少。可此刻那只手落在玉佩上，像是钉在那儿的，纹丝不动。
这不是一双杂货铺老板的手。
念头一闪而过，被他压下去了。
“脸上怎么弄的？”爷爷没看他，问得也随意。
“体术课练的。”
“嗯。”
老头信了？没信？林辰分不清。
他把碗里的汤喝完，苦味在舌根上赖着不走。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口：“爷爷，下周有个季度考核。”
“考什么？”
“淬体中期。没达标的踢出武道班。”
砂布蹭玉佩的声音停了。
老头终于抬起头，卷帘门底下的灯光刚好照进他眼窝里。那双眼睛浑浊，眼白上布着血丝，和街口下棋的那些老头没什么区别。
但就是那么一瞬——
灯泡闪了一下，可能是接触不良，可能是灵能供应不稳。光线一暗一明之间，林辰恍惚觉得爷爷的瞳仁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一沉，重得不像一个开杂货铺的老人应该有的。
然后那种感觉就没了。灯光恢复正常，爷爷还是那个爷爷，头发白了大半，背微微驼着，膝盖上搁着一块不值钱的旧玉。
“急什么。”
老头把玉佩翻了个面，继续用砂布打磨。
“你记住一句话——灵气乱世，活下去比变强重要。**当年就是太急了。”
这是爷爷第二次提起父亲。
上一次只有四个字：也是杂灵根。这一次多了三个字：太急了。
林辰想问。嘴张开又合上。
不是不敢，是时机不对。爷爷这个人，你越追他越不说。他要想讲，自然会讲。十七年了，这点默契林辰还是有的。
“我知道了。”
“知道就行。把碗洗了。”
他去灶台边洗碗的时候，手指在水流下微微发麻。药力还在体内游走，走到手臂经络的末梢，冲了一下又退回去，堵在某个地方转圈。那个位置——
灵海。
或者说，灵海应该在的位置。每个人丹田里都有灵海，哪怕再小再浅，淬体阶段就该能感应到。但林辰修炼三个月，只摸到过一次那个位置的边缘。灵气到了那儿就散，像水泼进沙地里。
他擦干手，回到自己那间小屋。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桌上摞着课本和几张手抄的修炼笔记。他从书包里抽出《基础淬体术》，翻到第三十七页，右上角被他折了个角的那段。
“……灵气入体，沿十二正经运行，过肝经时需缓行三息，急则伤脉……”
他把书合上，关灯，盘腿坐到床上。
老城区的灵气浓度只有主城区的五分之一，勉强够淬体初期用。他闭上眼，按照书上的法门引导体内残存的药力，沿着手太阴肺经开始走第一圈。
药力比平时用的灵草猛。
走到手阳明大肠经时已经有了明显的胀感，经脉被撑开的感觉从手臂一直延伸到肩胛。他放慢速度，一寸一寸往前推。
到肝经了。
上次就是在这儿岔的。疼了一整夜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课，被张昊笑了一整天。
这次慢一点。再慢一点。
灵气过了肝经的第一个弯，没岔。过了第二个弯，还是稳的。药力在经脉里流动的感觉逐渐清晰起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四肢末端在微微发热。
然后灵气走到了灵海的位置。
又散了。
但这次不一样。
散掉的灵气没有彻底消失。有一部分——极少的一部分，被什么东西吸住了。那股吸力不来自灵海，而是灵海更深处，某个他从未触及过的地方。
灵气被拽进去的瞬间，林辰整个人僵住了。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震了一下。
不是心跳，不是经脉搏动。是一种更古老、更沉的频率，从身体深处传上来，顺着脊柱一路攀到后脑勺。只震了一下就停了。
但那一下带起的余韵没有消散。
他的灵海——那片本该空荡荡的区域里，多了一个东西。
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可它确实在那儿。像一扇被锈死了十七年的锁，被人从里面，拧动了一下。
林辰睁开眼。
窗外老城区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缝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拉出一条细长的亮线。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
掌心正中，一个淡青色的纹路正在缓慢消退。
那是——
里屋传来板凳挪动的声响。爷爷还没睡。接着是铁皮盒子合上的声音，锁扣咔哒一响。
林辰盯着掌心里最后一丝青色没入皮肤，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翻过手，手背上什么都没有。再翻回来，掌心也什么都没有。
可刚才那个纹路的形状，他记住了。
和爷爷膝盖上那块玉佩中间的刻纹——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