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醒来------------------------------------------。，沉重、潮湿、呼吸困难。他猛地睁开眼，入目的不是出租屋发黑的天花板，而是一片刺眼的白。。嗡嗡作响的日光灯。，脑子里一片空白。这不是他的出租屋。出租屋没有日光灯，只有一个拉绳的白炽灯泡，早就烧坏了，他也没钱换。“远舟？你没事吧？”，带着睡意和关切。林远舟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一张年轻的脸——短发，戴着黑框眼镜，穿着皱巴巴的T恤，上面印着“华中农业大学”的字样。。。他的大学室友。，不对。李明是他大三大四时的室友，那是2017年到2019年的事。他毕业后再也没见过李明，听说对方回了老家考了***，后来——。“你怎么了？做噩梦了？”李明打了个哈欠，“你刚才在那哼哼唧唧的，我还以为你发烧了。”。他慢慢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干净、没有老茧、没有冻疮的痕迹。这不是一个在工地搬过砖、在快递站分拣过包裹的手。。，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一把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完好无损，没有蜘蛛网一样的裂纹。，星期六。
6月15日。
他死的那天，也是6月15日。小禾的生日。
林远舟的手指开始发抖。他反复确认了好几次日期，生怕是自己看错了。但屏幕上清清楚楚地显示着：2019年6月15日。
他回到了六年前。
“**。”他喃喃地说，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李明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你到底怎么了？要不要去校医院看看？”
“没事。”林远舟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什么梦把你吓成这样？”
“没什么。”林远舟掀开被子下床，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那种真实的触感让他确信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外面是熟悉的校园——梧桐大道、篮球场、远处的水塔。阳光很好，有学生在路上骑车，车筐里放着课本。
这个世界还活着。
他还活着。
李明又嘟囔了几句什么，翻个身继续睡了。林远舟站在窗前，努力整理着混乱的思绪。他记得自己死了——躺在出租屋的床上，肝疼得像火烧，手机屏幕上是小禾十五岁时的照片。他记得自己说了“对不起”，然后一切都黑了。
但为什么醒来会在2019年？
他低头看手机，手指无意识地滑动屏幕。就在他翻到第二屏的时候，一个图标让他停下了所有动作。
绿色的田地，**的房子，一只戴着草帽的企鹅。
**农场。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这不可能。他从来没装过这个游戏，这是十年前的玩意儿，现在谁还玩**农场？
更诡异的是，图标的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绿色光点，正在一闪一闪地跳动，像是在呼吸。
林远舟盯着那个图标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点下去。他前世见过太多怪力乱神的东西？没有。但一个将死之人重生回六年前，手机里莫名其妙多了一个游戏图标——这怎么看都不正常。
他点了一下。
屏幕瞬间切换，一个熟悉的界面弹了出来。熟悉的程度让人恍惚——绿色的田地、**的木屋、栅栏、水井，还有那只戴草帽的企鹅。像素风格的画面，和记忆中的**农场一模一样。
但细节不对。
田地的数量不对。正常的**农场初始应该有6块地，但这里只有3块，而且每块地的边缘都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界面顶部没有经验条、没有金币显示、没有元宝显示，只有一个数字孤零零地挂在那里：
Lv.1
“这是什么？”林远舟低声说。
界面的右下角有一个种子袋的图标，他点开一看，里面只有一种种子——萝卜。种子旁边有一行小字：“普通作物，24小时成熟，可兑换小额现金。”
小额现金？
林远舟的手指顿了顿。他下意识地想要退出，但某种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游戏。
他看了看背包里种子的数量：系统赠送，3颗。
三块地，三颗种子。
他犹豫了三秒，然后点了种植。像素风格的小人拿着锄头刨地、撒种、浇水，动作一气呵成。三块地很快种满了，界面上弹出一行字：“作物已种植，请等待收获。”
就在这行字出现的瞬间，那个Lv.1的图标闪了一下，后面多了一个括号，显示进度：3%。
林远舟盯着那个进度条，心跳得更快了。
他又翻了一遍界面，发现除了种植区之外，还有几个被锁住的区域——鱼塘、牧场、加工坊，全都是灰色的，上面挂着锁的图标，旁边标注了解锁等级。
鱼塘，Lv.2解锁。
牧场，Lv.3解锁。
加工坊，Lv.4解锁。
而界面的最上方，还有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灰色进度条，旁边写着：下一级解锁条件，现实资产达到10万元。
现实资产。
这四个字让林远舟的瞳孔再次收缩。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游戏。普通的**农场不会要求“现实资产”。他前世虽然是农业技术员，但对编程多少懂一点——一个****不可能读取用户的银行账户信息，更不可能用“现实资产”作为升级条件。
除非这不是游戏。
他正想着，手机突然震了一下。系统弹出一条消息：“萝卜种子已种下，预计24小时后成熟。在此期间，建议宿主完成新手任务。”
新手任务？
他翻了翻界面，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个任务栏：
“新手任务：在现实中找到一块土地，并完成第一次种植。奖励：解锁商城功能。”
林远舟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现在几乎可以确定，这个所谓的**农场，不是**的产品。它伪装成一个过时的游戏，但内核完全是另一回事。问题是——它是什么？谁放进去的？目的是什么？
他想起了前世看过的那些重生小说，主角带着系统回到过去，走上人生巅峰。但那都是小说，是编出来的。当这种事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时，感觉完全不一样——不是兴奋，不是狂喜，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不安。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系统给了他什么，就一定会从他那拿走什么。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他放下手机，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浇在脸上，让他的脑子彻底清醒了。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年轻、消瘦、眼神里有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深沉。
2019年。这一年他22岁，大学刚毕业，还没有去金大地上班，还没有被钱万里陷害，还没有坐牢，还没有让小禾……
小禾。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猛地扎进他的心脏。
他立刻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小禾的号码在那里，备注是“小禾”。
现在是2019年6月15日，小禾在读高一。她还没有遇到高帅，还没有被那个**毁掉一生。
他可以改变这一切。
林远舟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个**农场的图标拖到一个文件夹里，塞进最深处。这个系统可以等，但小禾的事不能等。
他必须立刻回江城。
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给辅导员发了条消息，说要回老家处理家事。辅导员很快回了，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说没有，就是家里有点事。
李明被他的动静吵醒了，**眼睛问：“你真要走？”
“嗯。”
“你昨天不是说这周末要去找工作吗？”
“计划变了。”林远舟把背包拉上拉链，“我回一趟江城。”
“江城？”李明愣了一下，“你不是说毕业后不回去吗？”
林远舟没有回答。他前世确实说过这话。江城那个地方太小、太穷，他觉得自己不该被绑在那片土地上。但后来他才知道，有些东西不是你想丢就能丢掉的。
“帮我跟老师请个假。”他说完，推门走了出去。
六月的江城已经热得不像话。
林远舟坐了四个小时的绿皮火车，从省城一路晃到江城。火车上没有空调，车窗开着，热风裹着煤灰吹进来，糊了他一脸。但他没有抱怨，只是一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
稻田、玉米地、蔬菜大棚。这片土地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贫瘠、倔强，像那些在上面刨食的人。
火车到站后，他转了两趟公交，又走了半小时的土路，才终于到了家。
所谓的家，是一栋二十年的老房子，红砖灰瓦，院子里有一棵歪脖子枣树。墙皮剥落了一**，露出里面的红砖。铁门锈迹斑斑，门上的春联还贴着，但已经被风吹得只剩半张。
门没锁。他推门进去，堂屋里没有人，只有一张八仙桌和几把破椅子。桌上放着一个没洗的碗，里面还有半碗没吃完的泡面。
“小禾？”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走到里屋，推开门，看到床上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女孩穿着校服，抱着一个旧书包，睡着了。她的脸上还有泪痕，眼睛肿得像核桃。
林远舟站在门口，看着那张脸，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
十五岁的林小禾，还没有被这个世界伤害过。她还相信哥哥是无所不能的，还相信只要努力学习就能改变命运，还相信人心都是善良的。
他前世亲手毁掉了这些。
如果不是他执意举报钱万里，他就不会被开除、不会坐牢、不会让小禾一个人面对那些**。小禾后来的遭遇，说到底，都是他的错。
“哥？”一个沙哑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回来。
林小禾醒了，**眼睛坐起来。看到他的瞬间，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低着头，不敢看他。
“你怎么回来了？”她的声音很小。
“回来看你。”林远舟走过去，在她床边坐下，“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没有。”林小禾摇头，但眼泪已经开始往下掉了。
“小禾，看着哥。”
她慢慢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嘴唇在发抖。
“有人欺负你了，对不对？”林远舟的声音很平静，但眼底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冷意。
林小禾咬着嘴唇，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谁？”
“我们班……有几个同学。”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们说我是‘乡下来的’，把我的书包扔进垃圾桶，还在我课桌上写……写很难听的话。”
林远舟的拳头握紧了。
“老师呢？”
“老师不管。我找过班主任，她说‘同学之间开玩笑，别太当真’。”
林小禾说着说着，声音开始发抖：“哥，我不想上学了。我想出去打工。”
“不行。”林远舟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你必须上学。”
“可是……”
“没有可是。”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件事哥来处理。你只管好好读书，其他的不用管。”
林小禾看着他，眼睛里的光又亮了一点：“你真的能处理？”
“你信不信哥？”
她用力点了点头。
“那就别哭了。”林远舟站起来，“去洗把脸，哥给你做饭。”
林小禾乖乖地下了床，走出房间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依赖、有信任，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她在试探哥哥是不是真的变了。
林远舟站在空荡荡的堂屋里，看着那个破旧的厨房，看着灶台上的半袋米和一瓶酱油，看着墙角堆着的土豆和洋葱。
这就是2019年的家。穷、破、小，但还在。
小禾还在。
他深吸了一口气，拿出手机，翻到那个被塞进文件夹的**农场图标。绿色的光点还在闪，不急不缓，像某种倒计时。
他不知道这个系统是什么，也不知道它想要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小禾。
这一次，他不会再输。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系统的进度条跳动了一下：Lv.1，进度5%。
在谁也看不到的数据流深处，一行代码悄然浮现：“宿主已觉醒保护动机，第一阶段适应性评估通过。倒计时初始化中……初始化完成。剩余时间：365天。”
这行代码只存在了0.01秒，然后就被系统自动删除了。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