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点刚冒起来的反抗火苗，被一点点浇灭。
她转身去了卫生间洗澡。
温热的水从头顶淌下来，顺着肩背滑过隆起的肚子，暂时冲淡了一点酸胀和不适。
镜子里那张浮肿走样的脸和被撑得圆滚滚的肚子，让她忽然生出一股说不清的迷茫和胆怯。
前面等着她的一切，疼痛，风险，还有各种不可预知的意外……她到底能抓住谁的手？
是婆婆反复挂在嘴边的所谓经验？
还是那个永远瞻前顾后、不敢做决定的丈夫？
等她擦干出来时，宫缩已经缩短成十五分钟一次，疼得明显深了一层。
她蜷在客厅沙发上，每当一阵宫缩袭来，就死死抱住抱枕，咬紧牙关不出声。
赵桂兰一边看时间，一边开始翻箱倒柜准备要带去医院的东西。
“奶粉，奶瓶，尿不湿，包被……证件是不是都放进包里了？阿宇，你再给我仔细检查一遍。”
她安排得井井有条，像个指挥一场行动的总指挥。
陈宇被她指挥得团团转，一会儿去卧室，一会儿跑厨房，忙得满屋乱窜。
整个家因为一个新生命即将降临，变得紧张又忙碌，看上去充满了条理和秩序。
只是这套秩序的中心，那个人正一阵阵被疼痛撕扯的孕妇，她的声音和感受，仿佛被丢到了没人关心的角落里。
早上八点，宫缩变成七八分钟一阵。
疼到这会儿，赵若然已经没办法装作若无其事，每当痛波袭来，她都会压抑不住低声闷哼。
“差不多了，该出门了。”赵桂兰终于点头。
陈宇拿起车钥匙，扶着赵若然下楼，把她安顿在后排，又让赵桂兰坐在一侧。
车里一路沉默。
只有赵若然不自觉溢出的压抑**声，和发动机单调的轰鸣声在狭窄车厢里回荡。
到了市妇幼保健院，先挂了急诊，做了内检。
护士抬眼看了她一眼，说：“宫口开了一指多一点，先去办住院手续吧，等会儿做个胎心监护。”
她躺上病床，冰凉的探头按在肚皮上。
胎心监护仪有节奏地响着“咚、咚、咚”的声音，稳定又单调。
屏幕上宫缩压的曲线一段段往上爬，又慢慢滑落。
赵桂兰站在旁边，眼睛盯着监护仪，一边看一边嘀咕：“宫缩力量还行，就是次数不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