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船舱里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光线透过窗格，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我走到船边，闻到一股古老的木头和河水混合的气息。
这怎么可能？
河明明已经干了。
我颤抖着手，推开了船舱的门。
船舱里坐满了人。
他们穿着各个年代的衣服，有长袍马褂，有中山装，也有现代的夹克。
他们的脸上都没有表情，眼神空洞。
他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看着站在门口的我。
然后，他们异口同声地开口，声音空灵而飘忽，汇成一股洪流。
“摆渡人，开船吧。”
02
我的血液在瞬间凝固。
眼前的一切，超出了我二十年来所有的认知。
这些人，他们是谁？
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明明是在干涸的河床上，为什么会有一艘船，和一船的“人”？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我想跑，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船舱里的人们，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
他们的目光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
只有期待。
一种亘古不变的、死寂的期待。
“摆渡人，开船吧。”
他们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在狭小的船舱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催促。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我惊恐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冰冷的月光，和身后那片死寂的村庄。
我再回头看向船舱。
一个坐在最前面的老人，缓缓站了起来。
他穿着一身破旧的灰色长袍，脸上布满了沟壑，像是干涸的河床。
他冲我伸出一只枯瘦的手。
那手上，托着一枚古旧的铜钱。
“过河钱。”
他的声音，和爷爷一样沙哑。
我愣住了。
我看见他空洞的眼眶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是泪吗？
还是星河的倒影？
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接过了那枚铜钱。
铜钱入手冰凉，上面刻着我看不懂的篆文。
就在我接过铜钱的瞬间，船舱里所有的人，都露出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像是解脱的表情。
老人重新坐了下去。
整个船舱，再次恢复了死寂。
我握着铜钱，手心冒汗。
我明白了。
爷爷没有骗我。
**真的是摆渡人。
只是，我们渡的，不是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