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然后说周叙，你别对我这么好。
我那时候年轻，觉得她能让我靠近一点，就已经是赢。
后来她答应跟我结婚，我以为自己总算把她从过去里一点点拽出来了。领证那天她靠在我肩上睡着，阳光照在她侧脸上，我坐在民政局门口的长椅上，连她压皱我衬衫这件事都舍不得动。
可原来有些人不是你娶回家就算回家。
她只是把自己暂时放在你这儿，等旧人一招手，魂就又过去了。
十点半，我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
镜子里的脸白得吓人，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洗手的时候，鼻腔忽然一热，血顺着流下来，砸进水池里，红得很扎眼。我抽纸堵住，靠在墙边缓了好一阵，才勉强把那股眩晕压下去。
出来时，走廊那头有个男人正拎着保温桶往病房跑，边跑边喊“妈，我回来了”。
他声音不大，落在夜里的医院里，却挺清楚。
我站着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三天前自己第一次在公司晕倒，被同事送去门诊时，还给林晚枝打过电话。我说我头有点晕，你能不能来接我一下。
她那边很吵，像在地下停车场。
她说：“我现在真走不开，你自己打车。”
我问她在忙什么。
她安静了两秒，说：“陪一个朋友看病。”
我那时没多想，甚至没追问那个朋友是谁。
现在想来，她那会儿大概已经在江遇身边了。
我回到床边，床头柜上的水凉透了。刚拿起来，手机又响，是陈医生办公室打来的。护士说有几份后续治疗同意书还要补，我说我现在过去签。
她说：“最好还是让家属一起。”
我沉默两秒，问：“我自己签可以吗？”
她那边也静了一下，像是明白了什么，语气顿时轻下来。
“可以，您方便的话现在来一趟。”
我穿上外套，扶着墙慢慢往外走。
夜里医院的灯白得厉害，把人照得没有一点影子。办公室门开着，桌上摊着一沓资料。护士把要签的地方一一指给我，目光有点小心，怕我看不清，还特意把台灯挪近了些。
我低头签字，签到最后一页时，她忽然说：“您爱人下午来取过一份体检归档。”
我笔尖一顿。
“什么体检归档？”
“就是您之前在我们院做的那套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