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两个崖底------------------------------------------，正在编草鞋。，草绳在指间翻飞，编出来的草鞋针脚细密，结实耐穿。。，在大山里找到了一片苎麻。他剥了麻皮，搓成草绳，编了两双草鞋。然后这个技能就像流水一样，顺着那缕看不见的线，流进了陈苟的脑子里。，没有任何过程。就好像他天生就会编草鞋一样。，一次就成了。。宗门里买一双草鞋要两块下品灵石。他自己编，只需要拔灵田里的草。这样一来，每半年就能省四块灵石。四块灵石，够他多活四天。。，他就编起了草鞋。，他编完了两双。一双穿在脚上，换下了那双已经磨破了底的旧鞋。另一双叠好，放进怀里。。。任何东西，都要有备用的。草鞋要备两双，衣服要备两套，口粮要备半年，避难所要备两个。万一一个坏了，还有另一个。，擦了擦汗。，农夫陈苟正在搭建新的房子。他选了一个背风的山洞，用石头垒了墙，用树枝搭了顶，还在洞口种了一圈荆棘。和陈苟的石洞一模一样。。
那个他，很靠谱。
不会乱惹事，不会瞎好奇，只会安安静静地活下去。这样就很好。就算哪天那个世界发大水，或者闹野兽，那个他也一定能找到办法活下来。
不会连累自己。
陈苟拿起锄头，准备继续拔草。
就在这时，胸口的纹路突然烫了一下。
比上次更烫。更急。
陈苟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好奇，是恐惧。
上次就是这样。烫了一下，然后就抽走了他一缕意识。这次更烫，是不是要抽走更多？
他想捂住胸口。想把那道纹路按回去。
但已经晚了。
又是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比上次更强烈，更粗暴。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从他的意识里，又扯走了一缕。
陈苟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他扶住锄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又少了一块。
比上次多一点。
“**。”
陈苟低声骂了一句。
这是他穿越三年来，第一次骂人。
他不怕苦，不怕累，不怕被人克扣灵石，不怕住破石洞。他只怕一件事：不可控。
任何不受他控制的东西，都是危险的。
天心道就是这样一个东西。它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抽走他的意识就抽走。他不知道它下一次会什么时候来，不知道它会抽走多少意识，不知道抽走多了会不会死。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陈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先检查。
身体没问题。记忆没问题。修为没问题。第一个分魂的连接也没问题。农夫陈苟还在山洞里收拾柴火，什么都没感觉到。
还好。
然后，他看向意识的另一个角落。
那里，多了一个新的连接。
很微弱，很不稳定。像是风中的蜡烛，随时可能熄灭。
陈苟小心翼翼地，把意识探了过去。
然后他看到了。
悬崖。
无尽的黑暗。呼啸的风声。
还有正在急速下坠的自己。
陈苟的呼吸，瞬间停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胃也在跟着下坠。冰冷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还有骨头撞击岩石的咔嚓声。
“砰。”
身体重重地摔在了崖底的乱石堆上。
剧痛。
全身的骨头好像都碎了。
陈苟在母界的身体，也跟着猛地一颤。他的嘴角流出一缕血。
他捂住胸口，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疼。
太疼了。
原来分魂受伤，本尊也会感觉到疼。
这个认知，让陈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之前以为，分魂是独立的。就算分魂死了，本尊也不会有事。但现在看来，不是这样的。
分魂受伤，本尊会疼。
那分魂死了呢？
本尊会不会也死？
陈苟不敢想下去。
他的意识死死地盯着崖底的那个自己。
那个武道世界的陈苟，躺在乱石堆里，浑身是血，一动不动。呼吸微弱，眼看就要死了。
“别死。”
陈苟在心里默念。
“千万别死。”
他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就算是上次天空裂开，九大道主同时看他，他也没有这么紧张过。
因为那时候，他还有机会跑。
但现在，如果这个分魂死了，他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
他只能祈祷。
祈祷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能像他一样，命硬。
也许是他的祈祷起了作用。
崖底的陈苟，手指动了动。
然后，他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动。
就那样躺在乱石堆里，静静地躺着。
听着周围的动静。感受着自己的身体。
过了足足一个时辰。
他才慢慢地，抬起一只手。
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肋骨断了三根。左腿骨折。右臂脱臼。头上有一个大口子，一直在流血。
很惨。
但还活着。
陈苟在母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太好了。
还活着。
只要还活着，就***。
崖底的陈苟，又躺了一个时辰。
直到力气稍微恢复了一点，他才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从乱石堆里爬出来。
他没有去找什么崖底秘籍。
也没有去找什么山洞里的老爷爷。
他爬的第一个方向，是有水声的地方。
水是生命之源。没有水，三天就会死。
他爬了半个时辰，终于爬到了一条小溪边。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喝着溪水。
喝饱了，他才开始检查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典型的崖底。四面都是陡峭的悬崖，根本爬不上去。地上长满了杂草和灌木，还有很多乱石。远处有一片树林。
很安全。
至少暂时没有危险。
没有人会追到这里来。也没有什么厉害的妖兽。
陈苟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找一个藏身的地方。
他在溪边找到了一个天然的石缝。不大，只能容下一个人。但很隐蔽，被藤蔓和杂草盖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钻了进去。
然后，他用石头把自己的断腿固定住。又扯了一些干净的草叶，嚼烂了，敷在头上的伤口上。
这些都是农夫陈苟教他的。
现在，又传给了这个武道世界的陈苟。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石壁上，闭上了眼睛。
开始休息。
至于是谁把他推下悬崖的。为什么要推他。他一点都不关心。
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现在还活着。
重要的是，接下来怎么活下去。
陈苟在母界，看着这一切，心里终于踏实了一点。
果然。
不管在哪个世界，他的第一反应永远是活下去。
这就够了。
他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拿起锄头，继续拔草。
太阳已经偏西了。今天的草还没拔完。
拔不完草，就换不到灵石。换不到灵石，就活不下去。
至于那个崖底的分魂。
先让他自己养伤吧。
反正死不了。
陈苟拔草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点。
因为他的意识，现在分成了三份。
一份在灵田里拔草。一份在大山里砍柴。一份在崖底养伤。
三个世界，三个陈苟。
做着三件不同的事。
但目标都是一样的。
活下去。
傍晚的时候，赵平来了。
他站在灵田边上，看着陈苟拔草。
陈苟没有抬头。直到拔完手里的那根草，他才直起腰，转过身，脸上堆出恰到好处的笑容。
“赵师兄。”
“明天，后山砍柴。”赵平说，“每人砍一担。天黑之前回来。”
陈苟的心里，咯噔一下。
后山。
杂役峰的后山，有低阶妖兽。虽然不厉害，但每年都会有一两个杂役，被妖兽**在山里。
所以没有人愿意去后山砍柴。
每次轮到砍柴，最后都会推给最老实、最好欺负的那个人。
这次，轮到他了。
陈苟没有拒绝。
拒绝没有用。只会惹赵平不高兴。惹赵平不高兴，下次就会有更危险的活等着他。
“好。”他说。
赵平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陈苟看着他的背影，在心里把赵平的名字，从第三十六页，移到了第三十五页。
又上升了一位。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拔草。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就是去后山砍柴吗。
没什么大不了的。
正好。他早就想去后山看看了。找一个更隐蔽的地方，挖第三个避难所。
万一哪天杂役峰待不下去了，他可以躲到后山去。
晚上，回到石洞。
陈苟把今天换的灵石，分成了三份。
一份藏在石壁的缝隙里。一份藏在床底下。一份揣在怀里。
然后，他拿出今天编的另一双草鞋，放在门口。
明天砍柴要穿。
他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装备。
一把用来挖洞的飞剑。两张替身符。一小包干粮。一个水囊。还有一把锋利的柴刀。
都齐了。
然后，他靠在石壁上，闭上眼睛。
开始感知两个分魂的情况。
农夫陈苟，已经在山洞里安顿好了。他种的土豆发芽了。他设的陷阱，抓到了一只兔子。今天晚上可以吃烤肉。
武道陈苟，在石缝里睡了一觉。伤口好了一点。他已经能拄着棍子走路了。他在溪边抓了几条鱼，烤着吃了。
都很好。
都活着。
陈苟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开始修炼。
还是和以前一样。运转一个最慢的周天。吸收一丝最微弱的灵气。
修炼速度还是别人的十分之一。
没有任何变化。
天心道没有给他任何修为上的提升。也没有给他任何厉害的功法。
它只给了他一个能力：分魂。
一个在陈苟看来，麻烦大于用处的能力。
但没关系。
陈苟从来不会指望别人。也不会指望什么金手指。
他能依靠的，只有他自己。
还有他手里的锄头。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陈苟就背着柴刀，出发去后山了。
他没有和其他杂役一起走。
人多的地方，危险也多。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有争斗，就会死。
他宁愿一个人走。
他走的是一条自己踩出来的小路。偏僻，难走，但安全。
一路上，他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的地形。
哪里有山洞。哪里有水源。哪里适合藏身。哪里有妖兽出没的痕迹。
他都一一记在脑子里。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这里有一个很大的山洞。洞口被藤蔓盖着，非常隐蔽。里面很干燥，也很宽敞。还有两个出口。一个通往后山深处，一个通往山下。
完美。
陈苟点了点头。
第三个避难所，就选在这里了。
等砍完柴，他就过来收拾一下。囤点粮食和水。
然后，他继续往山上走。
找了一片树木比较稀疏的地方。开始砍柴。
他砍柴的动作，和拔草一样。不快，但很稳。每一刀都砍在最合适的位置。
砍着砍着，他突然停住了。
他听到了草丛里有动静。
陈苟没有回头。也没有跑。
他慢慢地，放下手里的柴刀。然后，慢慢地弯下腰，捡起了一块石头。
握在手里。
然后，他缓缓地转过身。
草丛里，钻出来一只青纹狼。
低阶妖兽。杂役弟子最大的噩梦。
每年，都有好几个杂役，死在青纹狼的嘴里。
青纹狼盯着陈苟，流着口水。慢慢地逼近。
陈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呼吸很平稳。手也很稳。
他在等。
等青纹狼扑过来的那一刻。
青纹狼低吼一声，猛地扑了过来。
就在这时，陈苟动了。
他没有跑。也没有用柴刀砍。
他侧身，躲开了青纹狼的爪子。然后，手里的石头，狠狠地砸在了青纹狼的鼻子上。
“嗷！”
青纹狼发出一声惨叫，摔在了地上。
鼻子是青纹狼最脆弱的地方。
这个知识，是武道陈苟教他的。
昨天晚上，武道陈苟在崖底，用石头砸死了一只想要偷袭他的野狗。他总结出了这个经验。然后，这个经验就传给了陈苟。
陈苟没有趁胜追击。
他捡起柴刀，转身就跑。
跑得飞快。
一口气跑出去几百米。确认青纹狼没有追上来，他才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太险了。
还好。
活下来了。
他拍了拍胸口。
然后，他找了一个更安全的地方，继续砍柴。
天黑之前，他砍完了一担柴。
他没有走原路回去。
他绕了另一条路。
路过那个他选好的山洞的时候，他进去待了一会儿。用石头把洞口的藤蔓整理了一下，让它看起来更隐蔽。
然后，他才挑着柴，回了宗门。
交完柴，回到石洞。
天已经黑了。
陈苟把柴刀靠在墙上。然后，他坐在干草铺上，开始总结今天的收获。
今天，砍了一担柴。没有被赵平找麻烦。
遇到了一只青纹狼。成功逃脱。
找到了第三个避难所。
同步了两个新技能：用石头砸鼻子，怎么快速爬树。
总的来说，今天很顺利。
活下来了。
而且，活下来的概率，又变大了一点。
陈苟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拿出一个干硬的窝头，啃了起来。
一边啃，一边感知两个分魂的情况。
农夫陈苟，正在烤兔子。油滴在火上，滋滋作响。很香。
武道陈苟，已经能正常走路了。他在崖底找到了很多野果。还挖了一些野菜。食物足够了。
都很好。
陈苟啃完窝头，喝了一口水。
然后，他靠在石壁上，闭上眼睛。
准备睡觉。
就在这时，胸口的纹路，又轻轻烫了一下。
很轻。很温柔。
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陈苟睁开眼睛。
他摸了**口。
没有再抽走意识。
只是烫了一下。
陈苟皱了皱眉。
什么意思？
难道……又要来了？
他想了想。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剩下的半块干粮，塞进了石壁的缝隙里。
又往水囊里，多装了一些水。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躺下。
不管它想干什么。
先准备好总是没错的。
万一明天，又把他扔到一个什么都没有的鬼地方。
至少，不会饿肚子。
陈苟闭上眼睛。
很快就睡着了。
他睡得很轻。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把他惊醒。
月光透过石洞的缝隙，照在他的脸上。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
梦里。
他又在拔草。
拔不完的草。
一片又一片。
从杂役峰，拔到了诸天万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