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拿破吉他上台，小天后前男友杀疯了------------------------------------------，明一下暗一下，跟烂了半截的霓虹招牌似的。，整个人歪在候场室角落那把塑料椅上，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大学琴房，录音棚里被人扇掉的耳机，还有一个女人扔下一句“你配不上我”后摔门离开的背影。“嘶……”，牙齿咬紧，指甲掐进掌心。，一个烫着泡面卷的男选手斜着眼瞟过来，跷着二郎腿，嗑着瓜子。“哟，陆晨枫，你没事吧？脸白成这样，该不会怕了吧？”，两只手撑着膝盖，额头上全是汗。，转头跟旁边染黄毛的哥们儿挤眉弄眼。“你说他报这个选秀图啥？金阳娱乐把他雪藏了两年，连个通告都接不着，跑来《天籁之星》丢人？”，压低嗓门，声音却大得整个候场室都听得见。“听说了没？他当初被雪藏，就是因为不肯陪金阳的女高管喝酒，直接被踢出项目组。啧啧啧，清高嘛，清高的代价就是**。”，冲陆晨枫的方向努努嘴。
“兄弟，我没别的意思啊，你上去唱两句就下来吧，别耽误后面排队的。”
陆晨枫的脑子这会儿终于不那么疼了。
那些灌进来的记忆正在一条一条地归位，跟理牌似的，一张一张**该待的格子里。
他慢慢直起腰。
这个世界……不对，这个平行世界的科技水平远超地球。
手机是柔性卷轴屏，出门靠磁悬浮公共交通，连候场室的饮水机都带人脸识别。
但是。
他扫了一眼墙上贴的《天籁之星》第七季海报，上面的宣传语写着“全民造星，为华语音乐寻找希望”。
华语音乐寻找希望。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压根就没什么华语音乐可言。
没有周杰伦，没有陈奕迅，没有*eyond，没有林俊杰。
所有那些在地球上被传唱了几十年的经典，在这里统统不存在。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
而那些旋律，那些歌词，那些编曲的每一轨音色，全都像被刻进骨头一样清清楚楚地躺在他的脑子里。
“喂！”
泡面卷见他半天不说话，拿瓜子壳朝他弹了一颗。
“聋了？跟你说话呢。”
陆晨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泡面卷被那一眼看得收了收腿，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这人的眼神跟刚才不太一样了。
“你叫什么？”
陆晨枫开口了，嗓音有点哑。
泡面卷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乐了。
“合着在同一个候场室待了俩小时，你都没记住我名字？我叫王嘉豪，金阳娱乐练习生，今年主推。”
他特意把“主推”两个字咬得很重。
陆晨枫点了下头，没什么表情。
“金阳娱乐……是雪藏我的那家。”
王嘉豪挑了下眉毛，语气里带着点挑衅。
“对啊，就是雪藏你的那家。怎么，你还想跟公司叫板？别逗了陆晨枫，你知道今天评委席上坐的都是谁吗？”
他掏出手机，翻出一张宣传图，屏幕亮光打在他那张得意洋洋的脸上。
“特邀评委，苏颖芝。”
陆晨枫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张脸。
二十三岁的当红小天后，连续两年霸榜年度销量冠军，号称这个时代最接近初代天后的人。
记忆里，关于这张脸的画面碎片式地浮上来。
校园里弹吉他的黄昏，录音室里一起熬夜改编曲的深夜，还有最后那句“你连自己都养不活，拿什么给我未来”。
前女友。
他收回视线。
王嘉豪还在那儿炫耀，语速快了一截。
“苏颖芝亲自坐镇，你猜她看到你名字会是什么反应？她前男友穷困潦倒跑来参加选秀，这剧情比狗血剧还狗血。”
黄毛在旁边补刀，笑得前仰后合。
“万一苏天后直接给你灭灯，那全网热搜可就有你了。小天后前男友选秀惨遭淘汰，这标题我都想好了。”
两个人笑成一团。
陆晨枫站起来。
一米八的身高在这间逼仄的候场室里很有压迫感，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
手机黑屏的倒影里，映出一张线条极其凌厉的脸。
眉骨高，鼻梁直，下颌线能割玻璃。
这具身体的底子好得离谱。
“我说，你们两个有完没完？”
声音从门口传来，一个穿着工装马甲的场务拿着对讲机推门进来，表情很不耐烦。
“23号陆晨枫，轮到你了，到你了听到没？前面两组唱完了，你赶紧的。”
王嘉豪叼着瓜子，冲场务喊了一嗓子。
“哥，你跟他说清楚，上台别超时啊，后面还有十几个人等着呢。”
场务都懒得看陆晨枫一眼，对讲机举到嘴边。
“23号往台上带，对，就那个被雪藏的，你让灯光组别费劲了，走个流程就行。”
他放下对讲机，终于施舍似的扫了陆晨枫一眼。
“你准备了什么歌？”
“还没定。”
场务皱起眉头，语气冲了起来。
“还没定？你搞什么？三分钟后就上台了！”
陆晨枫没理他，目光扫过候场室。
角落里，靠着暖气管，立着一把老得掉漆的木吉他。
他走过去拿起来，拨了一下弦，音准偏了大半个调。
王嘉豪看见这一幕差点没笑岔气。
“你要弹这破玩意儿上去？就这弦都松了的破吉他？陆晨枫你是来搞笑的吧。”
陆晨枫蹲下来，左手搭上弦钮，一根一根地校准。
三十秒，六根弦全部归位。
他右手轻轻扫了一下，一个干净的**在房间里荡开，嗡地一声。
王嘉豪的笑声戛——没了。
那个**的音色不对。
不是说音准不对，而是太对了。
这把破吉他在他手下发出的声音，比隔壁专业琴房的定制款还要通透。
场务催得不耐烦了，拿对讲机敲门框。
“走不走？最后一遍，不走我直接报弃权了！”
陆晨枫站起来，把吉他往肩上一搭。
他路过王嘉豪的时候停了一步。
“你刚才说苏颖芝会给我灭灯？”
王嘉豪下意识往后靠了靠。
“那你看好了。”
他推开候场室的门，走廊尽头就是通往主舞台的那条通道。
头顶的喇叭正在播报，主持人亢奋的声音回荡在整条走廊里。
“下一位选手即将登场，让我们欢迎……”
灯光从通道口倾泻过来，白得刺眼。
陆晨枫眯了一下眼睛，脚步没停。
走廊里的广播还在响，主持人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截。
“在此之前，让我们再次掌声欢迎今晚的特邀评委——连续两年蝉联销量女王，华语乐坛当之无愧的小天后——苏颖芝！”
全场尖叫声透过音箱滤进走廊，就像开了闸的洪水。
陆晨枫握了握吉他的琴颈，指腹压在最粗的那根低音弦上。
脑海里，一首歌的前奏已经浮了上来。
他嘴角动了动，没笑，抬脚迈进了那道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