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个睡着了的天使。
如果不是那些管子。
我会以为他只是在做梦。
林悦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头发凌乱，眼睛红肿。
看起来老了十岁。
我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她抬起头。
看到我的那一刻，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
"你来了。"
"嗯。"
"你去哪了？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
"我知道。"
"你为什么关机？"
"不想接。"
她愣住了。
"你说什么？"
"不想接你的电话。"我重复了一遍，"因为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
"要钱。"
她的脸色变了。
"周砚！子墨躺在里面！"
"我知道。"
"你一点都不关心吗？"
"关心。"我说，"但我更关心一件事。"
"什么事？"
"刹车线是谁剪的？"
她的表情凝固了。
像被按了暂停键。
三秒。
五秒。
十秒。
然后，她哭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林悦。"我看着她的眼睛，"十年了。"
"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4
林悦哭了一个小时。
我就坐在她对面，一句话没说。
走廊里的灯光很暗。
护士走过的时候，用奇怪的眼神看了我们一眼。
大概觉得，这对夫妻不太正常。
丈夫冷漠得像块冰。
妻子哭得像个疯子。
最后，林悦不哭了。
她抬起头，用红肿的眼睛看着我。
"你知道了多少？"
"全部。"
"全部？"
"从你第一次让林浩找我要钱开始。"
"从你跟赵明远**开始。"
"我都知道。"
她的脸色变得煞白。
"你怎么知道的？"
"查的。"
"什么时候？"
"三年前。"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三年。"我重复了一遍，"我装了三年。"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揭穿吗？"
她摇头。
"因为我在等你自己说。"
"等了三年。"
"你没说。"
"所以，我替你说。"
林悦的手在发抖。
"你想怎样？"
"不想怎样。"我说，"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房子卖了。"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说什么？"
"婚房，卖了。三百八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