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得请，很多事都自己做。
有一回我半夜疼得厉害，出了一身冷汗，哼出声来。她几乎是从折叠床上弹起来的，先去按铃，再回来给我擦脸。
我抓着床单忍疼，嘴里一个劲说：“宁宁，妈拖累你了。”
她眼睛也红着，手却很稳。
“妈，别说这话。您要快点好，咱们还得回家。”
那一刻，我第一次真正明白，什么叫人心。
不是嘴上叫得多亲，是你最难的时候，谁愿意守着你。
偏偏我醒得太晚。
住院一个多月后，有天晚上许宁去值夜班，程浩难得说要来替她。我当时还挺高兴，以为儿子终于知道心疼人了。
结果半夜十一点多，我装睡，听见他在病房外走廊打电话。
他压着声，可离得近，我一句没落下。
“急什么？等那套安置房定下来再说。”
“她？她能翻出什么浪。她这些年挣的钱差不多都填进来了，离就离呗。”
“我妈那边我有数。老东西嘴硬心软，我哄两句，她什么都得给我。”
“许宁？她舍不得离。她那种人最能忍，你放心。”
我整个人僵在病床上，心口像被冰水浇了个透。
我活到五十多岁，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他说的是谁，我不用猜。
因为那阵子，我早就觉得他不对劲了。
手机不离手，微信一响就往外走。衣服上偶尔还有女香。许宁问两句，他就发火，说她没事找事。
我以前还替他说话。
我总觉得男人在外面应酬，难免沾点乱七八糟的味道，没什么大不了。
直到那晚，我亲耳听见。
他是真的打算把我榨干，把许宁榨干，然后拍拍**走人。
我在病床上躺了一夜，一眼没合。
第二天一早，许宁来了。
她穿着护士服，下巴尖了不少，提着保温桶，问我：“妈，今天伤口还疼吗？”
我看着她忙前忙后，忽然问了一句：“宁宁，你跟妈说实话，你跟程浩，是不是有问题了？”
她的手一下停住了。
过了两秒，她低头拧保温桶的盖子，像没听见。
“妈，先喝粥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我盯着她：“你别瞒我。”
她还是不看我，轻轻说：“夫妻过日子，哪有一点矛盾都没有的。”
这话说得轻，可我看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