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心，眼睛弯成了月牙。旁边的男人穿着深蓝色的西装，打着领带，头发梳得很整齐，看起来四十岁左右。他的手腕搭在桌边，袖口往上翻了一点，露出一块手表——银色的表盘，棕色的皮表带，看着就很贵。
我认识这张脸。
就算他胖了，就算他换了发型，就算他穿着我从来没见他穿过的西装，戴着我也从来没见他戴过的手表——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孙浩。
五年前跟我合伙开饭馆的孙浩。卷走了所有钱和设备的孙浩。留给我三十万外债的孙浩。让我从一个小饭馆老板变成出租车司机的孙浩。
我盯着那张照片，手抖得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何雪不知道。她一定不知道。她只知道孙浩是个“开公司的，做建材生意的”有钱人。她不知道这个有钱人就是五年前毁了她老公一切的那个人。
还是她知道？
不，她不知道。何雪不是那种人。她再怎么怨我，再怎么想离婚，她也不会……
我把手机放回抽屉里，放回原来的位置，充电线摆好，抽屉关上。然后我走出次卧，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
客厅很安静。冰箱嗡嗡地响。窗外有风，吹得窗框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我想起五年前那个早上。我到饭馆门口，看到门锁换了，门上贴着“店铺转让”。我站在那里，脑子一片空白。然后何雪挺着四个月的肚子来了——她不知道门锁的事，是来给我送早饭的。
她看到那张纸，问我“怎么回事”。我说“没事，孙浩跟我开了个玩笑”。她不信，但她没追问。她站在饭馆门口，眼泪就那么掉下来了，也不出声，就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我抱着她说“没事，有我呢”。
有我呢。
现在想想，这句话真是讽刺。我连自己的饭馆都保不住，我拿什么说“有我呢”？
何雪后来知道了真相。知道了孙浩卷钱跑路的事，知道了三十万外债的事。她没哭也没闹，就是开始冷了。冷了两年，然后遇到了“浩哥”。
她不知道那是同一个人。
她不知道那个对她好、给她花钱、让她笑的男人，就是五年前害她站在饭馆门口流泪的那个人。
我坐在沙发上，坐了很久。久到天黑了，久到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