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跳的，嘴里还哼着学校教的歌。
离婚协议的事，我一直没跟一诺提。但他肯定知道了。小孩子什么都懂，尤其是这种事。家里气氛变了，**开始收拾行李箱了，他不可能察觉不到。
有天晚上，一诺写完作业，没回自己屋，爬到我腿上坐着。他最近长高了一些，坐在我腿上已经有点挤了，但他还是喜欢这样。小时候我抱着他满屋子转，他笑得咯咯的。现在大了，不好意思让我抱了，就改成坐腿上。
“爸爸。”
“嗯？”
“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一诺说这话的时候没看我，低着头，手指**我衬衫上的一颗扣子。那颗扣子松了，线头都出来了，我一直没缝。
我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但我不能在他面前崩，我崩了他就更害怕了。
“没有，”我说，“妈妈就是……出去住几天。”
一诺停下了抠扣子的动作。安静了几秒钟。
“爸爸，你让她走吧。”
我愣住了。
一诺抬起头来看我。他的眼睛跟何雪很像，都是双眼皮，眼尾微微往上挑。但何雪的眼睛里是冷淡，一诺的眼睛里是认真。
“妈妈每天都不开心。”他说，声音很小，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她不开心，我也不开心。爸爸你让她走吧，我跟你过。”
九岁的孩子说出这种话。
我把一诺抱紧了。他的身体很轻，轻得让我觉得心酸。他大概以为我在难过，伸手拍了拍我的后背，像大人哄小孩一样。
“爸爸别哭。”他说。
我没哭。但我的脸埋在他的肩膀上，他看不见。
那天晚上我哄一诺睡着以后，一个人坐在客厅里。茶几上那杯豆浆还没倒，已经馊了。我把豆浆倒进水池，冲了水，然后从茶几下面把那份离婚协议书拿了出来。
台灯的光打在A4纸上，白得刺眼。我又看了一遍财产分割那一栏。
男方净身出户。
我苦笑了一下。本来就没什么可出的。一辆出租车是租的，房子是租的，家里最值钱的东西是那台用了七年的海尔冰箱，制冷不行了，隔三差五嗡嗡响，修了两回，修不好。
净身出户。说得好像我有什么可出的一样。
我把协议书折好，放进口袋里。
**章 那个男人
我决定先搞清楚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