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碗端开，低头看了一眼。
白色的纸，折痕很整齐。
他拿起来，展开。
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你在玩什么？"
声音很轻松，带着那种惯常的气定神闲，就好像这是一个不值得认真对待的小把戏，他只需要笑一下，表示他看见了，然后把纸放回去，一切如常。
林晚喝了一口粥，放下勺子。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我不玩。"
三个字。
就这三个字，短到几乎没有重量，但它们落下来，在空气里沉了一下。
顾承的笑容维持了大概两秒，然后他低头重新看了一遍那份协议书，这回是认真看的。
他从头翻到尾，一页一页，没说话。
林晚继续喝粥，神情很平静，就好像桌上压的不是一份离婚协议书，而只是一张快递单。
顾承把协议书放下来，手按在上面。
"林晚。"
"嗯。"
"你认真的？"
"认真的。"
顾承把协议书往旁边推了一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小菜，放进嘴里嚼了一下。他在思考，这一点林晚能看出来，他思考的时候习惯咬右边的牙关，会有一点轻微的弧度在那里。
然后他把筷子放下来，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你能去哪里。"
这句话没有疑问的语气，是陈述，是判断。
"离了我，你怎么活。"
他说得很平，甚至有一种淡淡的，不知道是好意还是轻蔑的什么，"你七年没上班了，你的圈子都是顾家的，你认识的人都是因为我才认识的，你出去怎么谈？靠那几张插画？一个月挣多少？"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着，像是在做一份清单，一条一条地罗列，"你以为现在出去能怎样。"
林晚等他说完。
没有打断，也没有接话，就是等他说完。
她看着他，这个高大的，轮廓很硬朗的男人，昨晚喝了不少酒，今天眼下还有一点浮肿，西装没穿，睡衣有一点皱。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对他的感情是什么。不是恨，不是爱，是一种干燥的、很清醒的陌生感。就像你在一个用了七年的东西上，突然看见了它本来的样子，然后意识到，哦，原来是这个。
她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顾承面前。
屏幕亮着，是一条短信，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