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共同债务，房产，车辆，存款，其他。
她知道这些都是有数的。
顾承名下的房产有几套，她知道。婚内的财产是怎么算的，她知道。她要什么，她不要什么，她想了很多年了，其实早就有数。
她打开一个新的文档，开始往里面填。
手很稳。
不是因为不害怕。
是因为怕了太久，这一刻反而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只剩下一种很平静的清醒，像水面被风吹过又复归于平——就只是坐在这里，打字，填表，把这件事做完。
窗外的城市开始安静下来，那些闪烁的灯也熄了几盏。
顾承还在睡，鼾声均匀，呼吸平稳。
林晚填完最后一行，把文档存好，设置了打印格式，然后把电脑合上。
她没有立刻**。
她又坐了一会儿，就坐在黑暗里，什么都不想，只是坐着。
这是她七年来，第一次觉得，坐在这个家里，有那么一点点属于自己的东西。
只是一份协议书，还没有签。
但那是她自己决定的。
不是等来的，不是被逼的，不是找不到退路所以忍，是她自己，坐在黑暗里，打开电脑，搜索，下载，填写。
她的手很稳。
这件事，她想了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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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一张纸
打印是早上七点去楼下便利店做的。
林晚换了家常的衣服，把文件存在手机里，下楼，在便利店的打印机前等了两分钟，取了出来，折好，夹在手里，回到楼上。
顾承还没起。
她开始做早饭。
白粥、小菜、煎蛋、烤馒头片。顾承不吃辣，喜欢清淡，这个习惯她七年养下来的，已经变成一种肌肉记忆，不需要想。
粥好了，盛进碗里，放在桌上。
林晚把那份折叠好的离婚协议书，压在了顾承的粥碗底下。
只露出一个角，很不起眼。
然后她去卧室门口。
"起来了，饭好了。"
就这一句。
顾承在里面翻了个身，"嗯"了一声。
林晚回到餐桌旁，坐下来，自己盛了粥，开始喝。
五分钟后，顾承出来了。
他穿着睡衣，头发没整理，眼神还带着一点没睡醒的涣散。林晚没有看他，低着头喝粥。
顾承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坐下，伸手去拿粥碗。
他感觉到了底下的东西。
他停了一下，把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