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顶上喘着粗气。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九十一岁的老头子，花钱雇人来当孙子？是不是很好笑？”
我继续捡棋子。
“我问你话呢！”
我把最后一颗棋子放进棋盒。
站起来。
“我没觉得可笑。”
“那你觉得什么？”
“我觉得您很孤独。”
书房里安静了。
只剩下雨声。
他站在窗边，背对着我。
过了很久。
他开口了。
“四月十六。”
“什么？”
“四月十六，是我老伴的忌日。”
他转过身来。
我看见他脸上有两道泪痕。
“去年四月十六，她走了。明天，一整年。”
我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
但他摆摆手。
“你下班吧。”
我走出老宅。
雨还在下。
我在门廊下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给林婉发了条微信。
“明天是老先生老伴的忌日。我想带他去扫墓。”
林婉回得很快。
“去。这种时候，他需要人陪。”
第十二天。
四月十六日。
阴天。
我比平时早到一个小时。
七点整，我按响老宅的门铃。
开门的是周阿姨。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
“小陈，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老先生呢？”
“在书房。他一夜没睡。”
我走进书房。
苏老先生坐在太师椅上，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山装。
面前摆着那本相册。
翻开了。
照片上是两个人。
年轻时的苏老先生，和一个梳着两条辫子的女人。
两人站在枇杷树下，笑得很灿烂。
“这是您老伴？”
他点点头。
“她叫阿珍。我二十二岁娶的她。”
他翻到下一页。
照片里，女人抱着一个婴儿。
“这是我儿子明远。她生他的时候难产，差点没挺过来。”
下一页。
一家三口在石桥上。
就是前几天他指给我看的那座桥。
“五三年，我们从那栋楼搬出来。不是因为穷，是因为她不喜欢那栋楼。她说太大，冷清。”
他一页一页翻。
一页一页讲。
我坐在旁边听着。
窗外开始飘雨。
“走吧。”他合上相册。
“我陪您去。”
他看着我。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知道。”
他没再说话。
我撑着伞，扶着他走出老宅。
周阿姨叫了一辆车。
墓地在新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