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
“我爸的脾气，最近会变差。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如果他冲你发火，说难听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什么时候？”
苏明远顿了顿。
“四月中旬到五月初。”
我没追问。
回到老宅的时候，是下午五点半。
周阿姨说老先生在书房。
我走进去。
他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摆着一本相册。
看见我进来，他把相册合上了。
“回来了？”
“嗯。”
“明天带什么？”
“您想吃什么？”
“随便。”
他的语气跟之前不一样。
不是说冷淡，而是一种说不出的低沉。
我注意到他眼睛有点红。
“苏老先生，您没事吧？”
“没事。你下班吧。”
我走出书房。
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枇杷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我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窗户。
窗帘拉上了。
第七天，我带了葱油拌面。
他吃了半碗。
第八天，我带了三鲜馄饨。
他吃了四个。
第九天，他说不用带了，周阿姨做的挺好。
我知道苏明远说的“脾气变差”是什么意思了。
不是变差。
是变沉默。
他开始长时间不说话。
坐在太师椅上，看着窗外的枇杷树，一看就是一下午。
我坐在旁边，也不说话。
有时候我给他放评弹。
他听着听着，会突然让我关掉。
“太吵了。”
其实评弹的声音很小。
第十天，他问我。
“小陈，你有孩子吗？”
“有。儿子，一岁半。”
“叫什么？”
“小橙子。橙子的橙。”
他笑了。
这是五天来他第一次笑。
“好名字。酸酸甜甜的。”
“您孙子叫什么？”
他没回答。
我以为他没听见，又问了一遍。
他站起来。
“我有点累了，上去躺一会儿。”
他上楼了。
我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桌上的相册还摆在那里。
我犹豫了一下。
没有翻开。
第十一天，下雨。
苏州的雨，一下就是一整天。
我和苏老先生在书房里下棋。
他心不在焉，连输了五盘。
平时他赢我的时候多。
第六盘，他走了一步莫名其妙的棋。
我把他的马吃了。
他突然把棋盘一掀。
棋子撒了一地。
“不下了！”
我蹲下来捡棋子。
一颗一颗捡。
他在我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