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打着拍子。
我在旁边站着。
一曲唱完，他睁开眼。
“站着干嘛？坐啊。”
我坐下。
“小陈啊，你会唱评弹吗？”
“不会。我外婆会，小时候听她唱过。”
“你外婆是哪里的？”
“苏州吴江。”
他点点头。
“吴江的调子偏软，不如我这一脉硬朗。我师从蒋月泉的徒孙。”
我不知道蒋月泉是谁。
但我知道这时候只需要点头。
他讲了二十分钟评弹史。
从乾隆年间讲到**。
我听着。
偶尔问一句“然后呢”。
然后他就继续讲。
九点半，他说要出门遛弯。
我跟着。
他拄着一根紫檀木拐杖，走得慢，但稳。
我们从老宅出发，沿着平江路往北走。
一路上，他和三个邻居打了招呼，在包子铺买了两个豆沙包，和河边钓鱼的老头聊了五分钟天气。
走到一座石桥上，他突然停下来。
“小陈，你看见对面那栋楼了吗？”
我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河对岸是一栋三层的**小洋楼，灰砖红瓦，窗户封着。
“看见了。”
“那是我以前的家。五三年搬出来的。”
“为什么搬？”
他没回答。
继续往前走。
十点半回到老宅。
周阿姨已经走了，厨房里留着做好的午饭。
四菜一汤，分量很小。
苏老先生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
“不好吃？”
“天天这几样，吃腻了。”
“明天我给您带？”
“你会做饭？”
“会。***做得还行。”
“行。明天带。”
下午，他睡午觉。
我在书房坐着，没敢动。
两点半他醒了，让我陪他玩手机。
准确地说，是让我教他玩手机。
他想学发朋友圈。
我帮他打开微信，一步一步教。
他学得很慢。
每一步都要重复三四遍。
但他学得很认真。
“这个‘发表’按了之后，所有人都能看到？”
“对。您的微信好友都能看到。”
“那不发这个。你给我发个只有家人能看的。”
我帮他设置了家人分组。
他发了第一条朋友圈。
配图是院子里那棵枇杷树。
配文：今年的枇杷快熟了。
只有三个点赞。
一个是他女儿。
两个是我不认识的人。
他盯着屏幕等了五分钟。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