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洗三之日，奶包一笑天降甘霖------------------------------------------“吉时已到——！恭请圣上、德妃娘娘，为四公主行洗三之礼——！”，响彻了整个翊坤宫内外。，早已不是前几日那般愁云惨雾。宫殿内外张灯结彩，红毯从殿门口一直铺到院外，熏香的烟气缭绕，将整个宫殿笼罩在一片喜庆祥和的氛围之中。，德妃已能起身，她穿着一身崭新的大**装，衬得本就温婉的容颜更多了几分雍容华贵。她怀里抱着被明**锦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叶蓁，脸上是藏不住的幸福与骄傲。，亲自端着一个盛着温水的金盆，盆中漂浮着寓意吉祥的葱、艾、金银锞子和几颗圆润的东珠。他脸上的笑容，自打典礼开始就没停过，那股子“我家有女初长成”的炫耀劲儿，让周围的皇子和大臣们都忍俊不禁。，在这片喜庆之下，却暗流涌动。，也就是咱们的海蚌小公主，正被她便宜额娘抱在怀里，心里却在疯狂吐槽。我的天，这阵仗也太大了吧？一个洗澡而已，至于把半个**都搬过来吗？，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殿内，太子胤礽、大哥胤禔、四哥胤禛、八哥胤禩等一众皇子分列两侧。殿外，则是闻讯赶来的王公大臣，一个个伸长了脖子，都想亲眼看看这位传说中能“口含天宪，自带祥瑞”的四公主到底长什么样。压力山大啊……叶蓁能清晰地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这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敬畏，有羡慕，但同样也夹杂着怀疑和审视。尤其是几道来自朝臣方向的视线，带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恶意，让她很不舒服。“皇父，”太子胤礽上前一步，笑着说道：“时辰到了，您亲自为妹妹‘添盆’吧。好！”康熙大笑一声，拿起旁边宫女早已备好的小金勺，舀了一勺清水，小心翼翼地淋在包裹着海蚌的锦被上，口中高声念道：“一洗聪明伶俐，二洗无灾无疾，三洗……”，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地从殿外的人群中响起。“圣上！臣有本奏！”，只见一个身穿御史官服、须发花白的老臣，排开众人，大步流星地走进殿内，“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臣，都察院左都御史张廷玉，有本启奏！”
康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张廷玉是前朝老臣，出了名的刚正不阿，油盐不进，是朝中有名的“犟驴”。在这种大喜的日子里，他跳出来，绝对没好事！
“讲。”康熙的声音冷了下来。
张廷玉重重一个头磕在地上，声音洪亮如钟：“圣上！臣听闻，北方大旱，赤地千里，灾民数百万，易子而食之惨剧时有发生！此乃动摇国本之大灾！圣上富有四海，心系万民，臣知圣上忧心如焚。然，今日为四公主洗三，却如此大操大办，穷奢极侈，恐寒了天下灾民之心啊！”
这番话说得是冠冕堂皇，殿内的气氛瞬间就冷了下来。
宜妃和惠妃虽然被禁足，但她们的党羽还在。角落里，一个与宜妃交好的嫔妃立刻阴阳怪气地附和道：“张大人所言极是呢。这天灾人祸的，咱们在宫里还是低调些好。更何况……这旱情，偏偏是在公主降生后才愈发严重的，外面……外面有些不好的传言，说公主降生的红光，乃是‘火光’，预示着天降大旱……”
“放肆！”不等康熙发怒，一旁的胤禛已经冷声呵斥，“妖言惑众，掌嘴！”
话音未落，胤禛身边的太监已经一个箭步上前，“啪”的一声脆响，直接给了那多嘴的嫔妃一个响亮的耳光。
那嫔妃瞬间被打蒙了，捂着脸，又惊又怒，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但她的话，却像一根毒刺，扎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张廷玉仿佛没看到这一幕，依旧梗着脖子，朗声道：“臣不敢妄议皇家贵女，但天象示警，民心浮动，此乃事实！若四公主当真是福星降世，何不让她显个神迹，为我大清求来一场甘霖，以解北方之大旱？若能如此，臣愿亲自为公主立生祠，日夜叩拜！若不能……还请圣上以国事为重，收回公主‘祥瑞’之名，并下罪己诏，以安天心！”
好家伙！这是直接将军了！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那个小小的婴儿身上。
德妃的脸“唰”一下白了，紧紧抱住女儿，身体微微发抖。
康熙的拳头在龙袍下攥得“咯咯”作响，眼中杀机毕现！这张廷玉，简直是欺人太甚！让一个刚出生三天的婴儿求雨？这不成心要他女儿的命吗！
我靠！老匹夫，玩这么大？叶蓁心里把这张廷玉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浓烈的、夹杂着“迂腐”和“恶意”的灰色气息，正从张廷玉身上散发出来，直指自己。
这家伙，是真的相信“天人感应”那一套，并且认为她的出生带来了灾祸！
怎么办？怎么办？叶蓁的大脑飞速运转。她一个农科院的，上哪儿去求雨？人工降雨也得有云啊！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天。
此刻正值午后，殿外****，一丝云彩都没有，太阳**辣地炙烤着大地，连空气都仿佛在燃烧。
完犊子了……这怎么求？
看着便宜老爹那气得快要爆炸，却又投鼠忌器的样子；看着额娘那担忧恐惧的眼神；再看看四哥那挡在身前，准备随时跟人干架的决绝背影……
叶蓁的心，突然被一种陌生的情绪填满了。
不能让他们失望……更不能让我自己，刚开局就背上这么大一口黑锅！
拼了！
叶蓁做出了一个决定。她不知道自己的“锦鲤福运”到底有多大能耐，但这是她唯一的底牌！
她调动起自己全部的精神力，不再去想什么科学原理，而是将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在一个念头上——
水！我需要水！清凉的，能滋润万物的，雨水！
她的小脸因为极度的专注而涨得通红，小小的拳头也紧紧攥了起来。
“你们看！小公主的脸都憋红了！”
“哎，看来是真的没办法了，一个婴儿，怎么可能求来雨呢？”
“张御史这次可是把圣上逼到绝路上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张廷玉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得意神情时——
一直紧绷着小脸的叶蓁，突然放松了下来。
她看着面前一脸焦急的康熙，咧开小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纯净无比的笑容。
那笑容，仿佛能融化世间一切的阴霾。
也就在她笑起来的瞬间——
“嗡——！”
一股无形的，却又磅礴浩瀚的力量，以她为中心，猛地向天空扩散开去！
原本晴朗得没有一丝云彩的天空，突然起了风！
这风来得极其诡异，不带丝毫燥热，反而充满了清凉的水汽！
“起……起风了？”
“这风……好凉快啊！”
众人正惊疑不定间，只见四面八方，无数的云层，仿佛接到了什么指令一般，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朝着紫禁城的上空汇集！
不过是短短几十个呼吸的功夫，刚才还烈日当空的苍穹，已是乌云密布，天色瞬间暗了下来！
“天啊！乌云！真的有乌云了！”
“神迹！这绝对是神迹！”
跪在地上的张廷玉，也惊得目瞪口呆，他仰着头，看着天空中那厚重得仿佛要压下来的乌云，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康熙抱着女儿的手在微微颤抖，他死死地盯着天空，心脏狂跳，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期待！
就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的时刻——
“滴答。”
一滴冰凉的雨水，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张廷玉那光亮的脑门上。
紧接着——
“滴答，滴答，哗啦啦啦——！”
豆大的雨点，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从天而降！起初只是零星几点，转瞬间便化作倾盆大雨，疯狂地冲刷着这片干渴已久的土地！
雨水中，还夹杂着一种清新至极的草木气息，吸入一口，便让人觉得浑身舒泰，精神百倍！
“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是甘霖！是天降甘霖啊！”
“福星！四公主是真正的福星！！”
翊坤宫内外，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所有的皇子、大臣、宫女、太监，在这一刻，全都自发地跪了下来，朝着那个在康熙怀里咯咯直笑的小奶娃，顶礼膜拜！
“臣……臣有罪！”张廷玉失魂落魄地瘫倒在雨水中，对着海蚌的方向，一下又一下地重重磕头，老泪纵横，“臣有眼无珠，冲撞了福星！臣罪该万死！”
康熙此刻已经完全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他低着头，痴痴地看着怀里这个对着他笑得眉眼弯弯的宝贝女儿，这个刚刚只用一个笑容就引来天降甘霖的小小神明，心中涌起了滔天的巨浪！
福星？
不！这哪里是福星！
这是上天赐给他大清的……守护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康熙仰天大笑，笑声穿透雨幕，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骄傲与狂喜，“好！好一个天降甘霖！朕的女儿，果然是天命所归！”
他抱着女儿，转身面向所有臣子，声音如雷：“传朕旨意！四公主祥瑞之名，昭告天下！都察院左都御史张廷玉，冲撞公主，本该重罚，但念其一心为公，罚俸一年，并由其亲自撰写《四公主降霖记》，颁行天下，以正视听！”
“臣……领旨谢恩！”张廷玉感激涕零地领旨。他知道，这是圣上在保他。
就在这君臣同喜，万民欢腾的最**时刻，一个浑身湿透、连滚带爬的太监，神色慌张地冲破雨幕，扑倒在殿前，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喊：
“报——！！”
“圣上！不好了！慈宁宫急报——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