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冰面微融------------------------------------------，像黏稠的雾，堵在喉咙里。。银发散落在地，浸透了暗红，几缕被风轻轻吹动，拂过他苍白到近乎透明的侧脸。他的衣袍破碎不堪，露出的伤口翻卷着皮肉，鲜血还在往外渗，在身下的泥土里汇成一小滩，缓缓向外蔓延。，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她死死攥着袖口，指甲把布料抠出了褶皱。——他以一敌五，银发在剑光中翻飞，每一剑挥出都有血珠飞溅。他明明已是强弩之末，双腿打颤，却硬撑着最后一口气，把追兵逼退。追兵逃散的那一刻，他撑着剑站了片刻，然后像一座终于坍塌的塔，直直倒了下去。“砰”的一声，闷响，砸在她心口。，口腔里漫开铁锈般的血腥味，才勉强压住心头的恐慌。她知道自己不该靠近——一个对全世界充满敌意的人，醒来第一件事可能就是杀了她。。，银发散乱，侧脸苍白如纸，嘴唇干裂泛白，脖颈上沾着干涸的血痕。胸口的衣襟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皮肉外翻，触目惊心。鲜血还在往外渗，顺着腰侧流进泥土里。，被全世界背叛的人。到最后都是孤身一人。“不能就这么看着……”她喃喃，声音轻得像在跟自己说话。。冰凉的空气灌进肺里，呛得她眼眶发酸。她扶着粗糙冰冷的石壁，一点点从乱石后探出身。碎石在脚下滚动，发出细微的声响，她吓得立刻停住，屏住呼吸——他没有动。。两步。双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踩在她狂跳的心跳上。，距离他只有一臂之遥。她能看清他紧闭的双眼，睫毛很长，沾着细碎的血沫。能看清他脖颈间微弱的脉搏，一下，一下，像随时会停。能看清他衣袍上密密麻麻的剑痕，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往外渗血。，指尖颤抖着，几乎要碰到他肩上的伤口——。
那双紫眸里没有半分刚醒的迷茫，只有寒光。戾气像炸开的冰刃，瞬间充斥周身。他甚至没有起身，手腕一翻，长剑已经抵住她的咽喉。
剑锋贴着皮肤，冰凉刺骨，锋利得能感觉到刃口正在切割细小的汗毛。只要再用力一分，就能划破她的喉咙。
“滚。”
一个字，冷得像从九幽地狱里刮出来的风。带着刚从血与厮杀中淬出的狠戾，没有温度，没有犹豫，只有**裸的杀意。
苏绾绾浑身僵硬，呼吸骤停。她甚至不敢吞咽，怕喉结的滚动会让剑刃划破皮肤。
她能看见凌烬眼底的猩红与戒备——那是被全世界背叛之后，刻入骨髓的警惕。他明明连起身都困难，握剑的手都在抖，伤口还在渗血，却依旧用最狠的姿态，将所有靠近的人拒之门外。
“我……我不是来害你的。”她的声音发颤，却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你流了好多血，我只是想……”
“我让你滚。”
凌烬手腕微沉，剑锋又逼近一分。咽喉处传来刺痛，有什么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往下淌。她脸色瞬间惨白，嘴唇都在抖。
他显然不信任何解释。在他眼里，所有靠近者，皆可杀。
苏绾绾吓得猛地后退，跌坐在地上。掌心撑在碎石上，尖锐的石子划破皮肤，血丝渗出来，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恐惧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她几乎要转身逃跑——
可她的目光落在凌烬身上。
他撑着剑想站起来，可一动就牵扯全身伤口，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几分。握剑的手抖得厉害，剑尖都在晃。他连跪都快跪不稳了。
她不能走。
这是他最狼狈、最脆弱、最无人问津的时候。如果连她都走了，就真的没有人会管他了。
凌烬见她不动，眸中戾气更重，咬着牙，硬撑着剑半跪起来。鲜血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淌，滴在地上，溅起细小的尘埃。
“别碰我。”他厉声警告，剑刃依旧死死抵着她的方向，“再往前一步，死。”
威胁直白又**。
苏绾绾顿住动作，没有再靠近。但她也没有离开。
她就坐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双手撑在身后的碎石上，掌心还在流血，头发被风吹得凌乱。她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我不走。”她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不会碰你，也不会伤害你。我就在这里陪着你，等你稍微好一点。”
凌烬盯着她，紫眸里的寒光翻涌，像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他伤得太重，灵力几乎枯竭，连握剑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流失。最终，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死死握着剑，警惕地盯着她，像一头受了重伤、拒绝一切靠近的孤狼。
风掠过荒地，卷起尘土和血腥味，吹动他的银发和她的衣角。
苏绾绾就那样坐在不远处，安安静静，不吵不闹。不靠近，也不退缩。
凌烬的剑始终没有放下。
可他也没有再真正下杀手。
夕阳西下，暮色从天际漫过来，将整片荒地染成昏黄。风渐渐小了，只剩下两道对峙却诡异安静的身影。
一个持剑半跪，满身伤痕，银发染血。
一个静坐相守，半步未退，掌心渗血。
天地之间，只剩风声，和两个人微弱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