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弃少------------------------------------------，站满了人。，所有未满十五岁的族中子弟都要参加。广场中央摆放着一座青石台，台面历经百年踩踏，光滑如镜。台上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测灵石，通体晶莹，在秋日艳阳下泛着淡淡的光晕。，身姿挺拔如松。，眉目清朗，一双眼睛格外有神。作为凌家嫡系唯一的男丁，他从小就被当作少族长培养。三岁那年，他第一次将手按上测灵石，石头爆发出璀璨的五色光芒，震惊了整个凌家。。万中无一的天赋。。那是凌辰人生中最辉煌的时刻，也是母亲凌若兰最骄傲的一天。“凌辰，上前检测。”主持检测的二长老凌振山面无表情地念出名字。，走上青石台。，今日便见分晓。他将右手按上测灵石，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凌辰闭上眼，按照长辈教导的方法，将体内那一丝微弱的灵力注入石头。。。。。，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加大灵力输出，几乎将体内那点可怜的灵力全部灌入。测灵石依旧黯淡无光，像一块普通的石头，甚至比普通石头更加冰冷。。
“怎么回事？测灵石坏了？”
“不可能，前面凌浩测的时候还亮得很。”
“难道他的灵根真的……”
“废灵根”三个字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大长老凌振海从主座上站起身。须发皆白的老者身形高大，一身玄色长袍，鹰隼般的眼睛盯着测灵石看了半晌。他走下高台，每一步都踏得极稳，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凌振海将手按在测灵石上检查，精纯的灵力注入，石头立刻亮起明亮的青色光芒——他是单一木属性天灵根，灵根品质上等。
测灵石完好无损。
凌振海收回手，青色的光芒在他指尖消散。他直起身，用一种古怪的语气宣布，声音不大却传遍整个广场：“测灵石完好。凌辰，废灵根。”
四个字像四把刀，狠狠扎进凌辰心里。
“不可能！”
凌若兰从人群中冲出，她的声音尖锐得几乎变了调。她一把抱住儿子，手臂收得很紧，像要把凌辰揉进骨血里。
“辰儿三岁测过灵根，是先天五行灵根！当时你也在场，大长老，你亲眼看到的！”
凌振海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像在看一件没有价值的旧物：“那是当年测错了。灵根检测从不出错，三岁那次不过是测灵石的误报。如今他已十四岁，经脉定型，废灵根就是废灵根。”
“你撒谎！”凌若兰声音颤抖，手指指向凌振海，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你分明是嫉妒辰儿的天赋，你在测灵石上做了手脚！你自己是单一木灵根，见不得五行灵根压你一头！”
凌振海眉头微皱，一挥衣袖。
一股气劲扑面而来，凌若兰被震退三步。她闷哼一声，后背撞在青石台边缘，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凌辰扶住母亲，掌心触到她后背时感到一片湿热。他低头一看，手上沾满了血。凌振海那一击看似随意，实则暗劲入体，震伤了母亲的心脉。
“大长老。”凌辰抬起头，声音出奇地平静。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十四岁的少年会哭、会闹、会跪地求饶。但他没有。他只是看着凌振海，用一种远超年龄的沉稳语调问道：“我母亲从未犯过任何族规，为何连她也要驱逐？”
凌振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一刻，凌辰在大长老眼中看到了一种他当时读不懂的东西。那不是厌恶，不是鄙夷，而是一种隐隐的……贪婪。就像饥饿的人看到****时的眼神。
多年以后，凌辰才明白那个眼神的含义。凌振海看的不是他，是他体内被封印的先天五行灵根。那是炼制五行类圣药的最佳药引，是突破大境界的关键材料。在凌振海眼中，凌辰不是一个人，是一株行走的万年灵药。
“包庇废灵根，欺瞒宗族，足够驱逐了。”凌振海一锤定音。
没有人敢反驳。
凌辰的父亲凌啸天十年前外出历练，至今音讯全无。有人说他死在了秘境里，有人说他被仇家追杀，也有人说他去了灵界。无论哪种说法，都意味着凌辰母子失去了最大的靠山。
祖父凌老太爷三年前闭死关，冲击金丹巅峰，生死不明。闭关前他曾拉着凌辰的手说：“辰儿，等爷爷出关，亲自教你修炼。”那双手温暖干燥，布满老茧。三年过去了，闭关的石门从未开启过。
凌家如今是凌振海一手遮天。
凌辰扶着母亲，在数百族人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出凌家大门。
他走得很慢，因为母亲每走一步都疼得发抖。他走得很稳，因为知道只要自己倒下，母亲就真的没有依靠了。
身后，凌振海的孙子凌浩发出刺耳的笑声：“废物终于滚了！少族长的位置，本来就该是我的！”
几个跟班跟着起哄。有人朝凌辰的背影吐口水，有人扔了一块石子，砸在凌辰后背上。凌辰没有回头，石子落地的声音很轻，像他人生的转折点一样微不足道。
离开凌家时，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将山道染成一片血红。凌若兰再也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在路边的石头上，殷红的血迹在暮色中格外刺目。
“娘！”凌辰慌忙扶住她。
凌若兰抓住他的手，手指冰凉，指尖微微颤抖。她从怀中取出一块古朴的玉佩，颤抖着塞进凌辰手里。
玉佩约莫拇指大小，通体墨绿，表面刻着凌辰看不懂的纹路。那些纹路蜿蜒曲折，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山川河流的缩影。玉佩入手温润，隐隐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暖意。
“辰儿，拿着。”凌若兰的声音虚弱得像一缕风，每说一个字都要停顿片刻，“这是你父亲留下的……他说过，如果有一天你被测出废灵根，就去昆仑，找答案……”
“父亲到底是谁？他还活着吗？”
凌若兰摇头，眼角滑落泪水。泪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滚落，滴在凌辰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头一颤。
“我不能说……但你记住，你不是废物。凌振海在撒谎。你三岁那年测出的先天五行灵根是真的，我亲眼看着测灵石亮起五色光，照得整个宗祠都亮了。他对你做了手脚……在你身上下了封印……”
话未说完，她再次昏迷过去。
凌辰将母亲背起，一步一步走下山。十四岁的少年，身形尚显单薄，背上背着昏迷的母亲，手里攥着一块来历不明的玉佩，身后是再也回不去的家。
山路崎岖，碎石硌脚。凌辰的布鞋很快就磨破了，脚趾从破洞里露出来。他不在乎，只是机械地迈着步子，一阶，又一阶。
天色完全暗下来时，他们抵达了山脚的小镇。
凌辰身上只有几块碎银子，是母亲这些年偷偷攒下的。他用最后的钱在镇尾租了一间破庙栖身。庙祝是个驼背老人，收了银子后打量了他们一眼，什么也没问，默默多给了一床破棉被。
破庙年久失修，供奉的神像早已斑驳得看不清面目。屋顶漏了一个大洞，月光从洞口洒下来，照在凌若兰苍白的脸上。
她发着高烧，额头烫得像火炭，嘴里反复呓语着凌辰听不懂的话。
“辰儿……快跑……别让他们抓到你……”
“啸天……你在哪里……辰儿他……他不是废物……”
“封印……不要封印他……”
凌辰跪在母亲身边，用撕下的衣襟蘸着冷水给她擦拭额头。冷水是从庙后的井里打上来的，带着一丝凉意，但敷在母亲额头上很快就变热了。他反复拧干、敷上、再拧干，手臂酸得抬不起来也不敢停。
这是他第一次感到真正的绝望。
被逐出家族他可以忍。被人叫废物他也可以忍。被石子砸在背上，他甚至可以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但他不能看着母亲死在自己面前。
夜深了。庙外的风声像鬼哭，穿过破墙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神像在月光下投出扭曲的影子，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
凌辰攥着父亲留下的玉佩，不知不觉手心都攥出了汗。他太累了，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就在他快要撑不住困意的时候，玉佩突然发热了。
不是普通的温热。
是一团小火苗在掌心猛然燃起的感觉。
凌辰惊得差点把玉佩扔出去，但下一瞬，一道微弱的光芒从玉佩中溢出。光芒呈淡金色，像流水一样涌向昏迷中的凌若兰，渗入她的皮肤，消失不见。
光芒只持续了几息就消散了。破庙重新陷入黑暗，只有月光从屋顶的破洞照进来，惨白如霜。
但凌若兰的呼吸明显平稳了许多。
她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额头也不像刚才那么烫了。蜷缩的身体慢慢放松，终于沉沉睡去。
凌辰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心跳如鼓。
这块玉佩，不是凡物。
他借着月光仔细端详。玉佩表面的纹路在月光下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那些蜿蜒的线条隐约构成了一幅地图。地图的中央，是一座山峰的形状。山峰之下，有两个凌辰勉强能辨认的古老文字。
昆仑。
父亲留下的这块玉佩，一定藏着什么秘密。他为什么知道自己会被测出废灵根？为什么提前留下这块玉佩？昆仑山里有什么？凌振海到底在自己身上做了什么手脚？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绕在凌辰心头。
但他知道，眼下最重要的事只有两件。
第一，救母亲。
第二，变强。
强到足够回去，当面问凌振海一句——
为什么。
月光下，凌辰握紧玉佩，对着昏迷的母亲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怕惊醒她，但语气坚定得像在发一个誓言。
“娘，我会带你回去的。”
庙外的风停了。神像沉默地看着这一切，斑驳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