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夫人的寿宴，亲眷间的人情往来，府里上下的吃穿用度，全落在我手里。
那几年，裴行舟在外头打理军务和侯府产业，声名一日比一日响。
人人都夸世子手段高，定北侯府后继有人。
只有我知道，他能腾出手在外头大展拳脚，是因后院有我替他守着。
偏他从来不问我累不累。
有一回我烧得浑身滚烫，躺在榻上起不来。
他从外头回府，只淡淡扫了我一眼。
“病了便请大夫，何必让人跑到书房拦我。”
那一瞬，我心里最后一丝侥幸都被浇得透凉。
可我仍旧没走。
我总拿老侯爷的恩情劝自己。
也总拿自己那点不值钱的喜欢劝自己。
直到谢明鸢回来了。
05
谢明鸢回京那日，是裴行舟亲自去城门接的人。
那天我在给老夫人煎药，丫鬟匆匆跑来，说世子吩咐，把西侧听雪院收拾出来。
我愣了下。
听雪院离主院最近，陈设也最精致，连匾额都是我入府后亲手重题的。
“给谁住？”
丫鬟低着头，不敢看我：“给谢姑娘。”
我捏着药勺，好半天都没说出话。
傍晚，裴行舟陪着谢明鸢进府。
她一身月白披风，眼眶微红，见了我，先盈盈一礼。
“知微姐姐，叨扰了。”
我还没开口，裴行舟已经淡声道：“她身子弱，先在府里住一阵。”
我看着他，“侯府没别的院子了？”
裴行舟眉头微蹙，似有不悦。
“只是借住。”
“你何必在这点小事上计较。”
那晚，谢明鸢搬进听雪院。
第二日，她又看上了我院里那架紫檀屏风。
第三日，她说正院朝向好，夜里能睡得安稳。
侯府人人都看得明白，她要的不止借住。
而裴行舟一次都没拦。
我原以为，最难听的话我早已听过。
直到那日傍晚，我拿着大夫刚给的喜脉单子，站在书房外，听见他对长随说：“父亲当年欠下的恩，我已经还了三年。”
“世子夫人的名分给了林知微，已算厚待。”
“明鸢往后进门，我不愿她受半分委屈。”
我攥着那张喜脉单子，指尖一寸寸发冷。
原来我这三年的熬煎，在他眼里，只换来一句厚待。
原来我腹中这个刚有了两个月的孩子，也没能叫他多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