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爹的背挺得很直。
他只是个七品县丞，官不大，俸禄也不多。
这些年，他最大的体面，就是把我养得识字明理，嫁妆齐整。
当年老侯爷伤重落难，倒在辽州驿道边，是我爹带着衙役把人背回县衙，又熬了三天三夜把人从鬼门关拽回来。
老侯爷记了这份恩。
后来裴家上门提亲，人人都说我一步登天。
可此刻，我娘捂着我的手，一字一句地说：“那份恩，是他裴家欠林家的。”
“轮不到你拿一辈子去填。”
我再也绷不住，伏在她膝上，哭了个昏天黑地。
03
三年前，我嫁进定北侯府时，裴行舟就没给过我半分念想。
新婚之夜，他掀开盖头，看着我，神色冷得惊人。
“林知微，我会给你世子夫人的体面。”
“可你该明白，这门婚事因恩而起。”
“你想要的夫妻情分，我给不了。”
那时我才十七。
我捏着衣角，掌心一层汗，却还是轻轻点了头。
我想着，给不了也无妨。
日子总能慢慢过热。
我想着，他肯履行父命，肯把我迎进侯府，至少人品不差。
再冷的石头，捂久了也会有温度。
后来我才知，石头捂不热，人心更难。
裴行舟给我的，确实体面。
正院给我管。
库房钥匙给我拿。
外头逢人，也总叫我一声夫人。
可也只有这些了。
他不爱回内院，不爱和我说话，不爱碰我的东西，连我亲手给他缝的护膝，他都只穿一次，第二日便让长随收进箱底。
老夫人催子嗣催得紧时，他偶尔会来我房里坐一夜。
第二日天不亮便起身离开，连回头都没有。
整个侯府都知，我这个世子夫人得了名分，却没得着他的心。
偏偏那时的我，还不肯死心。
04
嫁进侯府后，我把自己拆成了三份用。
一份照顾老夫人。
她心疾缠身，夜里常咳得睡不安稳。
我翻医书，请名医，亲自盯着她一日三次用药，三个月里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
一份管侯府账目。
老侯爷去后，几个庄子年年亏空，账房先生还敢拿假账糊弄。
我把陪嫁里的两个老掌柜借进府，硬是把亏损的铺子一间间盘活。
还有一份，用来替裴行舟收拾那些他懒得看一眼的内宅烂摊子。
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