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在一起，像血滴进水。
我想起了手册上的规定：“发现无法识别的物体，请立即投入焚烧炉，不得私自留存。”我推着推车，把容器运到焚烧炉前。液压门打开了，炉膛里的火焰**炉壁，热浪扑面而来。我举起容器，准备推进去。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容器里。很轻，很细，像婴儿的哭声。我的手停了。
我低下头，看着那个东西。它裂口处的液体流得更快了。它在哭。我不知道它是什么，不知道它有没有意识，不知道它会不会疼。但它在哭。我把容器从炉门前推开，放回了推车上。我把它运到特殊垃圾区，放在最里面的角落。用防雨布盖好，用绳子固定。然后我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铁皮的，有锈斑。我想了很多。想那些被烧掉的丧尸残骸，想那些被熔化的武器装甲，想那些被当成垃圾丢弃的一切。末世里，什么东西都可以是垃圾。人也是。我闭上了眼睛。
3 朋友
第二天，我又去看那个东西。容器里的淡绿色液体变少了，不是蒸发，是被吸收了。那个东西的体积变大了一圈，表面的纹路更清晰了，像血管，像神经。裂口还在，但不再渗液。它不再哭了。它只是悬浮在那里，像一颗沉睡的心脏。我蹲在容器前，看着它。看了很久。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自言自语。
它没有回答。但它的表面亮了一下，像萤火虫，像星光。很微弱，但在这昏暗的垃圾场里，足够显眼。我愣住了。我不知道那是巧合，还是它在回应我。我伸出手，隔着玻璃，放在它旁边。它的表面又亮了一下。这次更亮，时间更长。我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终于有个活物愿意理我”的笑。末世三年，我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有爱人。只有垃圾。现在，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成了我的第一个朋友。
我给它取名叫“小灰”。因为它灰不溜秋的，像块石头。我把容器从特殊垃圾区搬到了我的房间里。放在床尾，靠着墙。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它。看它变大，看它变色，看它蠕动。它的颜色从灰色变成了淡蓝色，又从淡蓝色变成了淡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