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再见刘备------------------------------------------，他用了整整二十七年，去证明一件事。。，错的是人心难测，错的是太多本可避免的失误，最终一点点堆成了蜀汉再也填不上的深渊。，他既然回来了，便绝不会再让那些错误重演。，诸葛均站在门边，低声道：“兄长，山下似乎又有人来了。”，眸光微动：“来人是谁？听说是新野刘将军。”。，仿佛石子坠入古井，在诸葛亮心底荡开层层涟漪。，还是来了。，今日正是刘备第三次来到隆中的日子，也是他前世命运真正转折的一天。，他走出草庐，投身乱世，辅佐刘备，辗转半生。从新野到赤壁，从荆州到益州，从汉中到白帝城，再到祁山、五丈原，二十余年殚精竭虑，终究还是没能完成兴复汉室的夙愿。，诸葛亮的手指微微收紧。，缓缓闭上眼。，再次自记忆深处浮现。
病榻上的刘备面容枯槁，眼中却仍有不甘与炽烈。那只枯瘦的手死死攥着他的手腕，像是要将整个蜀汉、连同未竟的志业，一并压到他的肩上。
“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安国，终定大事。”
那不是寻常的勉励，而是托孤。
也是他直到五丈原闭眼之时，都始终没能放下的执念。
前世，他为蜀汉耗尽心血，到死都躺在军帐之中。最后看见的，不是故土山河，而是五丈原上沉沉夜色。若说不怨，那是假的；若说不心寒，也绝无可能。
他算尽天下，却终究没能替自己算出一个**结局。
若从理智而言，这一世他完全可以不去。
他知道未来的大势，也知道乱世最危险的地方在哪里。凭他的才学和眼界，纵然隐居隆中，不问天下，也足以保全自身，安稳一生。
可若真如此——
刘备仍会四处奔走，屡战屡败；赤壁之后的局势，大概仍会沿着旧轨发展；荆州或许依旧会失，夷陵之败也未必能够避免。到最后，蜀汉还是会走到那个令人窒息的结局。
想到这里，诸葛亮睁开眼，缓缓望向窗外，思索良久。
正因如此，一切都还有改变的机会。
门外很快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却透着克制后的沉稳。诸葛亮目光一凝，心中已然了然。
来了。
不多时，门帘被掀开，一道身影迈入茅庐。
诸葛亮抬眼望去，心头竟微不可察地一颤。
来人面带风霜，双臂修长，双耳垂肩，一身衣袍并不华贵，却偏偏站得极稳。没有曹操那般睥睨群雄的锋芒，也没有孙权那种少年主君的锐气，可只是立在那里，便自有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英雄气。
那是屡败屡战、颠沛半生，仍不肯熄灭雄心的气度。
正是刘备。
诸葛亮静静看着他，心中忽然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恍惚。
比起白帝城病榻上那个气血衰败、满眼不甘的刘备，此刻的他还年轻，还强健，眼中仍燃着火。
这是建安十二年的刘备。
一时间，诸葛亮心中五味杂陈。
前世他们君臣相知，生死与共，却终究败给了时间。而这一世，一切都还来得及。
刘备却并不知道，眼前这个年轻的诸葛亮，心中已翻过怎样的惊涛骇浪。他只是整了整衣袖，上前一步，郑重拱手。
“备久闻先生大名，故三顾草庐，方得一见。”
说到这里，他神色愈发诚恳：“汉室倾颓，奸雄并起，备奔走多年，至今仍无立足之地。今闻先生有经天纬地之才，特来请教。”
茅庐之中，一时寂静。
诸葛亮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看着刘备。
前世种种，自心头飞快掠过。
新野困顿，赤壁鏖兵，入蜀艰难，汉中称王，荆州失守，夷陵惨败，白帝托孤，六出祁山，病逝五丈原……
那是一条他亲自走过的血路。
前世的他，不知未来，只能在局中周旋，在变故发生后想办法补救。可这一世不同。
这一世，他知道哪里有机会，哪里藏着陷阱；知道哪些人可用，哪些人可防；也知道哪些祸患必须尽早斩断，哪些胜机必须提前抓住。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时间有多珍贵。
刘备已经四十七岁了。
他不是神，不可能凭一己之力逆转一切。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比前世更快。
更早看清局势，更早立稳根基，更早布局那些前世来不及做完的事。
想到这里，诸葛亮忽然明白，自己真正纠结的，从来不是要不要出山。
而是既然再出山，这一世该怎么走。
前世那条路，他已经走过一遍，走到最后，只剩满身疲惫与无尽遗憾。若这一世还照着旧路重来，那这场重生，便毫无意义。
既如此——
那就再赌一次吧。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当年那个只凭胸中筹谋、意气风发的青年隐士，而是一个带着五丈原遗恨，从绝路尽头重新走回起点的人。
刘备站在对面，见诸葛亮久久不语，却没有半分不耐，神色反而越发郑重。为了请出这位卧龙，他已经来了三次。前两次扑空，他没有怨言；今日再来，仍旧亲自登山。
因为他很清楚，眼前这个人，或许就是他颠沛半生后，唯一能抓住的机会。
半晌后，诸葛亮终于缓缓开口：“将军请坐。”
只是短短四字，刘备眼中却骤然亮起光来。
因为他听得出来，这不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客套，而是愿意谈了。
刘备当即依言落座，只是身子仍微微前倾，显然心中紧张而期待。诸葛亮看着这一幕，心中又是一叹。
无论后世如何评说，刘备在求贤待士一道上，的确足以让无数英雄心折。
诸葛亮轻轻摇着羽扇，没有急着将心中所有谋划尽数说出。
那些话，该留到后面。
有些局，也该一步一步布。
他现在需要先确定的，不是如何立刻铺开几十年的棋局，而是眼前这个人，是否依旧值得自己再赌一次。
想到这里，诸葛亮抬眸，静静望向刘备。
刘备也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闪避。
两人的目光在茅庐中相接，仿佛隔着前世今生，也隔着尚未展开的天下乱局。
片刻后，诸葛亮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却让整间茅庐中的气氛都缓和了几分。刘备微微一怔，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见诸葛亮缓缓起身，整了整衣襟，向他郑重一礼。
这一礼，不只是山野隐士见客。
更像是一个死过一次的人，再次向自己的宿命伸出了手。
“亮，愿为将军效力。”
刘备先是一怔，随即猛地起身，神色间尽是压不住的惊喜，连声音都微微发颤：“先生肯出山助备？”
诸葛亮看着眼前这个尚未老去、尚未走到穷途末路的刘备，心中那团沉寂已久的火，终于再次燃起。
这一世，他仍会辅佐刘备。
但不是去重复前世那条满是遗憾的旧路。
而是去改命。
他轻轻点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愿助将军，匡扶汉室。”
从五丈原闭眼，到今日在隆中再度睁眼，既然天命给了他第二次机会，那这一世，他便绝不会再让一切走回旧路。
前世的遗憾，要一桩一桩补回来。
前世的败局，也该一步一步改写。
而属于这一世的天下棋局——
便从今日，从这间茅庐，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