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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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家，可有热茶？”他走过来，声音低沉，带着北方口音。
“有。”薛渡倒了杯茶递过去，指尖没有碰到他的手，“三文钱。”
年轻人接过茶，没有立刻喝，而是盯着杯中的茶汤看了片刻，忽然笑了：“这茶……是碧螺春？”
“粗茶。”薛渡淡淡道，“渡口解渴用的，公子若是品茶，该去城里的茶楼。”
“粗茶泡出碧螺春的颜色，倒是有趣。”他抿了一口，没有戳穿，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够喝几杯？”
薛渡看了一眼那锭银子，没有收：“小店只收铜钱，公子若是没有，这杯算我请的。”
年轻人愣了愣，随即低笑出声：“有意思。”
他没有坚持，收了银子，坐在靠江的位置上，看着雾气中的江水出神。
薛渡回到灶台后，继续擦她的碗。
刘掌柜凑过来，压低声音：“薛娘子，这人看着不简单，腰上那块玉，够买下你这间茶寮。”
“与我何干。”
“你就不问问人家姓甚名谁，从哪儿来？”
“渡口不问来路，不问归途。”薛渡把擦好的碗码整齐，“这是规矩。”
刘掌柜摇摇头，嘟囔着“无趣”，便起身去赶船了。
茶寮安静下来，只剩江**声，和那个年轻人偶尔的咳嗽。
薛渡没有看他，但耳朵一直听着。
他的咳嗽声闷而急促，像是旧伤未愈。他握杯的手骨节分明，虎口有薄茧——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他看江水的眼神空茫，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知道等不到了。
半个时辰后，第二班船来了。
年轻人站起来，将空杯放回桌上，对薛渡点了点头：“多谢。”
薛渡应了一声，没有抬头。
脚步声渐远，船桨入水，木船缓缓离岸。
她这才抬起头，望着江心的船影，那个玄色的身影站在船头，风吹起他的衣角，像一只即将飞走的鸟。
“……一路顺风。”她低声道，声音被风吹散，没有人听见。
这是她见过的第九百八十二个过客。
和之前九百八十一个一样，不该记住的。
但那天晚上，薛渡破天荒地做了个梦。
梦里她还在扬州，穿着鹅黄衫子，坐在画舫的船头剥莲子。有人从身后蒙住她的眼睛，笑着说：“猜猜我是谁。”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