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关门弟子------------------------------------------，甚至没有看李长明一眼，就像路过山涧时，被溪水冲刷了上万年的石头一般镇定向前。，李长明引以为傲的强悍与自尊“啪”地碎了一地。，带着恨，带着屈辱，“叶桓你……你敢……你敢赢我？”，泰然自若，低头一瞥，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问，你算什么？“我从来没想赢你。”叶桓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里，“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情，从不想与他人争利，只顾关照自己内心。”，抽在所有嘲笑过他的人脸上。。，叶桓继续上阶。。，肩头微微一沉，桶里的水晃出一点点浪花，溅下一滴，刺啦一声，雾气升起，那滴水很快蒸腾消散。，不急不躁，不争不抢。他将指尖往扁担上轻轻一按，像按住一条想翻身的蛇，脊背挺直，像一柄宁折不弯的银色长枪。。。。，有人腿软直接跪爬，有人扁担折断，有人桶裂水尽，狼狈至极。
但叶桓，仍旧稳，稳到叶清泉终于抬起了眼。他目光落在叶桓桶中水面上，那几乎没有溢出水的完整的水面。
他的嘴角，极轻极轻地动了一下，像是笑，笑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认可。
七十九阶。
叶桓踏上最后一阶时，脚下石纹忽然微微一亮，很淡，很快，快到旁人根本看不见。只有叶桓，仿佛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嗡”鸣声响起，像是某种沉睡的东西，在石阶深处回应了他。
他将竹桶稳稳放在炼器门前，桶里灵溪泉水仍旧齐平桶沿，几乎没有溢出。
巨木成荫，山风拂岗，雾气消散。
所有人都看清了，这个被他们叫了无数次“废物小野种”的人，竟然第一个到达，而且，水几乎没少。
叶清泉缓步走来，站在叶桓面前，没有看其他人，只看叶桓的眼睛。声音苍老浑厚，“名字。”
叶桓拱手行礼，声音干净明亮，“叶桓。”
“为何来清泉观？”
“求活。”
“为何挑水？”
“求安稳”。
叶桓本想和盘托出被迫挑水，但是转念说出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叶清泉停了两息，忽然伸手，指尖在叶桓桶沿轻轻一叩。
“从今日起，”叶清泉淡淡道，“你——入我炼器门。”
哗～
人群瞬间哗然，嫉妒与不甘像火一样炸开。
李长明更是眼前一黑，几乎晕死过去。他咬着牙，青筋暴起，低声怒吼，“老祖！他不过是个常年挑水的废物！他凭什么！？”
叶清泉转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没有威压，眼底却如有千年寒冰，“你在质疑我？”叶清泉语气平淡，“他是废物？那你是什么？”
一句话直接把李长明钉死在原地，他嘴唇哆嗦，想辩，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叶清泉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叶桓，“跟我走。”
叶桓点头，转身的瞬间，他余光扫到人群后方。陈尊站在阴影里，仍旧是一身白衣，仍旧温润含笑，只是那笑里，像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意味，像是满意，又像是……终于等到。
直至天黑，只有少数七八人到达天梯顶炼器门前，均以杂役弟子身份进入炼器门。
炼器门的夜，比简陋的偏房更加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黑渊雾气翻涌的声音，像一锅不曾熄火的汤，咕嘟咕嘟，在断崖深处缓缓冒泡，又似恶龙咆哮。炉室里没有明火，只有炉口深处一圈幽暗似血的红，像野兽疯狂时的瞳孔，鲜红似血又忽暗忽明。
叶桓等人站在黑炉前，其余弟子早已精疲力尽，只有叶桓一夜未动。
他不抖，不晃，不咬牙切齿，也不强撑一口“少年意气”。他只把呼吸压得极浅，把心跳压得极稳，一呼一吸之间，把身体当做熔炉，淬炼全身骨血。
一夜未眠，叶桓虽然感到极其疲惫但却丝毫不敢懈怠，像把自己也当作一块将要入炉的生铁，要先沉下去，稳得住，才配被淬炼。
体内清息丹不停散发淡淡草木香气，与体内妖气融合之后才会散发体外，仍旧覆着他的气息，像薄霜罩着火。可炉印烙在眉心后，他能感觉到，有某种力量隔着薄霜在触碰他，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沿着他经脉轻轻摩挲，寻找裂缝。
那是危险，也许是机会。叶桓从不赌命，更不赌运气。
天将破晓，炉口那圈幽红终于彻底暗下去，仿佛试探结束。
叶清泉从炉室阴影里走出，道袍白亮如雪，依旧不染凡尘，“可还站得住？”
叶桓声音略带疲惫却依旧沉稳，“站得住。”
叶清泉看了看炉边睡得东倒西歪、四仰八叉的杂役弟子，转头看了叶桓一眼，没夸，也没挑刺，只道，“从今日起，你便算炼器门的记名弟子。记名，意味着你进得门，却还没资格称‘徒’。”
叶桓拱手，“弟子明白。”
叶清泉点头，又补了一句，“你不问为什么？”
叶桓不减半分尊敬，“弟子能进门，已是恩赐。至于为什么，弟子若该知道，自然会知道。
这句话不卑不亢，既不逞强，也不讨好。
叶清泉眼底的冷淡，似乎淡了一丝，“你倒是沉得住气。”
“人活一世，就活一口气，沉得住气，才能活得长久。”叶桓答得很轻，却很真。
叶清泉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身往外走，“先去找人。”
炼器门人少，沿着石阶往里走，左右不过三座院落，一处炉室，一处器台，一处杂房。杂房旁有一口小井，井边晾着麻布围裙和旧手套，像多年无人收拾。
叶清泉停在杂房前，敲了敲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