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微弓着腰，几乎把水龙头拧到最小一条线，用那一点点水冲洗盘子，洗洁精只挤出黄豆粒大的一点。
“妈，水可以再开大点，这样才好冲干净。”我忍不住提醒。
“已经不小了，够冲了。”她头也没抬，“节约用水是好习惯，一滴水也是命，人离了水可活不了。”
我退回客厅，只见周衡正对着电视机，一动不动，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电视上放的是一档文物鉴定节目，专家正拿着一只青花瓷瓶在灯下细看。
“经我们团队综合评估，这只青花瓷瓶为清康熙官窑真品，目前市场估价……”戴眼镜的专家推了推镜框，“大概在八百万元左右。”
我和周衡对上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一丝发懵。
婆婆一个月的退休收入，理论上能买下十件节目里那样的古董。
可她宁可把水龙头拧成一根线，省那点水费。
那一晚我几乎一夜未合眼。
半夜两点多，我从床上悄悄坐起，小心翼翼地下床走向客厅。
月光从客厅落地窗透进来，冷冷地铺在婆婆卧室的门板上，门缝底下一片漆黑，屋里应该早就熄灯睡下了。
我的视线慢慢移向走廊最里头。
那扇颜色发暗的实木门静静立在那里。
书房。
结婚三年来，它始终紧闭着，就像一个顽固不肯张嘴的秘密。
我赤着脚走过去，手指搭在门把手上轻轻一拧——一阵冰凉传来，门，果然还是锁着的。
我凑近门缝看锁孔，是那种老式的圆筒弹子锁，钥匙眼磨得发亮，边缘都有点起毛刺了。
我干脆蹲下来，把脸贴近门板，想从门缝往里窥一眼，可那缝细得像一条线，里头只有一团死寂的黑。
正要撑着腿站起来时，脚背似乎碰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发出轻微的一声响。
我低头一瞧，门框和地砖交接处有条细细的缝，像是被什么撑开了一点，里面隐约露出一角纸边。
我伸手沿着缝隙摸进去，指尖蹭到一片干硬的纸壳，边缘有点卷。
我小心翼翼把它捻出来，是一张发旧的长条书签，纸色发黄，上面印着一家出版社的标志，还排着一行小字：
“林深老师惠存——《宋史新探》编辑部，1998年秋。”
林深这两个字像是带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