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长春

救美------------------------------------------，马车一晃一晃的，她梳着好看的发髻，手中还拿着块糕点。突然一队官兵上前将行人与马车赶到周边，中间空出一条大道来。“谁呀谁呀谁呀！干嘛啊这是！”姨母掀开帘子探头出去却看见一堆官兵拥护着一位坐在战马上的男人走来，那男人身材魁梧，铠甲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睥睨地看着所有人，他高高竖起的马尾随风吹起，那是凯旋的周大将军！，脸上甚至还沾着些尘土。“将军大胜！荣耀千秋！将军大胜！荣耀千秋！将军大胜！荣耀千秋！”，跪在地上，悄悄抬头，窥探一眼这位传闻中战无不胜的周大将军，男人身形魁梧，稳稳坐在马背上，驾着马往前走，麦色的皮肤上甚至还有敌人的血迹，甚至听闻他手刃了敌人将领的首级。，盛武还在朝堂之中，今日周溢之凯旋，举国同庆，过些日子，便是凯旋宴，到时候各府官眷都会抵达，为周将军庆祝。，迎接着姨母的到来，姨母的马车刚停下，她便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允儿！姨母。”盛书允搀扶着姨母的手，将她扶下马车，姨母将她瘦的骨感的手紧紧握在手中，眼眸着蓄着泪水，另一只手捧着她的脸，心疼道：“允儿啊，你怎的又瘦了？”，摇头道：“没有，没有，姨母，家中设了宴，快快请进，不然饭菜都凉了。”，柳姨娘站在一旁，看着这温存的一幕，柳姨娘心中泛起阵阵心虚，毕竟她可从来没有认真照料过这个盛府嫡女，所有好吃的好穿的通通都是送给盛书恩的。，姨母不停地给盛书允夹菜，盛书恩也坐在她身旁，姨母命下人端出一个食盒，将那食盒放在盛书恩面前，“二姑娘，这是我从苏州带来的点心，我知你喜甜，快尝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高兴地打开食盒，上面摆着几块桃花瓣模样的点心，上面还淋着晶莹剔透的蜂蜜。
“姨母，劳烦您特地跑这一趟还给我带点心。”盛书恩挑了一块最好看的点心，放在盘中，然后起身将那盘点心给了柳姨娘。
随后夹起第二块放在盛书允，大娘子和姨母的盘中，给自己留了一块稍微碎了点的。
“今日我在街上，正巧碰见了周大将军凯旋，那真是，金甲映日，踏尘而归，将军纵马山河，一身风霜尽染，仍是少年锋芒，英姿飒爽，威震四方。”
姨母道，但是紧接着说，“听说那周大将军，十四岁便混迹沙场，同天子交好，当年，圣上手刃先皇，从此称帝，在帝位不稳时，是那周将军出兵反叛，花了整整五年才除平了叛军。”
天子称帝时，正是盛书允母亲去世，盛书恩还尚在襁褓之中。
三日后。
姨母坐上马车回了苏州，盛家女眷则是坐上了前往凯旋宴的马车。柳姨娘单独一个马车，大娘子与盛武坐在前头的马车，盛书允和盛书恩坐在最末尾的马车。
“阿姊，你说这周大将军长什么样啊！他打仗那么厉害，必然是很威武强壮的！他有没有咱家后院那堵墙大啊！”
“傻妹妹，若真有，那岂不是成了怪物？今日凯旋宴，咱们躲在后面悄悄看两眼，不让父亲母亲知晓。”
一行人到了宫门口，大娘子出示庚帖后，便跟着前面的人进去了。
“这里可真大呀！我从未见过这样的装潢！阿姊，这是将军的府邸吗？”
“这里是金銮殿。”大娘子侧身温柔道。
“你们在此处莫要生出事端，丢了盛家的脸面。”盛武眼神飘忽，打探着四周，整理好衣襟之后便走到一堆官员中吃酒去了。
金銮殿上烛火如昼，礼乐自丹陛间缓缓扬起。九重宫阙之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锦绣华服与鎏金灯盏交相辉映，空气中弥漫着御酒醇香与熏炉青烟。
盛书允领着盛书恩到官家女眷的地方坐下，周围都是年龄相仿的小女娘。
刚坐下，便听见身旁传来嘲笑声，“今日乃是周将军的凯旋宴，怎的还有女娘穿得如此素净，是府中拮据，穿不上这时新的料子？”
话音刚落，盛书允便瞧见身着一身烟粉绫罗长裙，裙身裁得合体利落，走动时绫罗轻扬，粉调似烟似霞，既不艳俗，又自带贵气，衬得人温婉娇柔，宛若含露桃花，一步一曳皆是温婉雅致的世家气韵。
“郡主万安。”周围女眷起身行礼，盛书允拉着盛书恩面向那人，低着头，抿着唇，捏紧了指尖，一句话不敢说，待周围人起身后她才缓缓抬头，隆阳郡主上下打量着她，“这是谁家娘子呀？吾怎的从未见过？”
“回郡主，小女乃知府盛武之女，名书允，这是家中二女，名书恩。”
隆阳郡主坐下之后，周围的女眷也纷纷落座，只有盛家两位姑娘，站在一旁等候隆阳郡主赐座。
“坐下吧，今日宫宴二位娘子得把眼睛擦干净了，这些酒水点心，都是外面见不着的。”隆阳郡主一挥手，一碟子精致的点心被端到盛书允的桌前，那点心好看的很，在烛光下还有无数金丝环绕着。
“大将军可来了？”隆阳郡主侧头对身边的婢女问道。
“回郡主，大将军正在前殿与陛下商谈，约莫一炷香，便到金銮殿。”
郡主耸肩，用手中的扇子挡着脸，笑的娇嗔，面色红润。今日她穿着粉色的罗裙，白皙的皮肤显得越发娇嫩。
“大将军到——”
传唤声刚落下，金銮殿中所有人都起身行礼，“大将军万安！”
“平身。”
周溢之径直走进，眼神没有对周围的片刻停留，他褪下了前些日子的盔甲，身着便服，盛书允悄悄抬眸，隔着半透的屏风，她只能看见大将军模糊的身影，对比周围，周溢之特别容易辨认，人群中最高最壮的人便是他。
紧接着是马球会，众人齐聚马球场上，盛书允坐在观众席上吃着盏茶，她不禁朝着马球场周围打探，她鲜少出府游玩，外面的一切对于她来讲全是新鲜事物。打马球，她只在课本上见过，却从未尝试，甚至连马都不会骑。
尖锐的声音刺破云霄，盛书允探头望去，司仪正在介绍此次马球赛的奖品。
“一等奖，赐金杯一盏，汗血宝马一匹，得圣上亲赐名，绫罗绸缎千匹！”
“二等奖，得西域进贡琉璃盏！”
“三等奖，得打马球纹菱花镜！”
打马球纹菱花镜，盛书允曾听闻过，形状像花瓣一样的八边形，背面还刻着人骑马打马球的花纹，精致极了。
“你我二人联手，定能把他们通通杀穿，卿卿，本王定会为你赢得那金杯！到时再将那汗血宝马予你练习骑术，绫罗绸缎给你做好多好看的衣裳！”
“阿瑞哥哥，若是得不到第一，哥哥为我赢来那纹菱花镜可好？“
“本王定为你夺得第一！”
盛书允闻声瞧去，原是隆阳郡主与宣王，全京城都传遍了，宣王爱慕隆阳郡主算不上是什么秘密。
“你看什么看！再看本郡主便剜了你的眼！”盛书恩不小心与隆阳郡主对视了一眼，便被说了一遭，盛书允见状，上前跪下道，“小妹年纪尚小，冒犯了郡主，还请郡主大人不记小人过，莫要气坏了身子！”她一边说着一边拉盛书恩跪下。
“卿卿，走吧，本王前些日子去西域带了上好的布料，为你做了一身马球服，快去看看合不合身！”
在远处，周溢之的目光落在盛书允那边，那女子当真是应了那句诗“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她倚着栏杆站在不远处，一身素色斗篷衬得眉眼清浅，正低头拢了拢被寒风吹乱的鬓发，鼻尖冻得微微泛红。周遭的喝彩与马蹄声仿佛都被风雪隔绝，天地间只剩她安静的侧影，落雪落在她肩头，也落在他骤然失序的心跳里。
此时盛书允待隆阳郡主走远后，才扶着盛书恩起身，揉了揉她的膝盖，盛书恩眼睛通红，应是刚刚被吓到了，“阿姊莫怕，郡主生性善良，不会那样做的。”
寒风一吹，她的脸上便染上了些许红晕，但是她却将自己手中更暖和的汤婆子塞到妹妹的手中，身上的狐皮斗篷将她整个人包裹住，活像个糯米团子。
整场马球下来，穆卿卿和俞瑞赢了所有人。按照京城的规矩，一直赢的那支队伍可以自由选择最后一场球同谁对打，穆卿卿坐在马背上，手中拿着马球杆，高高挽起的马尾被风扬起，阳光正好，她骑着马不急不躁地来到盛书允面前，用手指着她道：
“你！”
盛书允仿佛被什么东西揪住了命门，喘不过气来，她道，“郡主，小女实在不想坏了郡主的兴致，奈何小女从未骑过马，也不会打马球，还请郡主另寻他人。”
“不，难道你要坏了规矩吗！本郡主今日非要你来！半个时辰之后，你带着你的同朋过来！”
说罢，穆卿卿便骑着马离开了。
盛书允紧握着手，捏的指关节都泛起了白。
她随着宫中女婢的指引来到训马场，马夫给她牵了一匹良驹。
盛书允握着缰绳，抬手想要摸摸良驹的头，却被躲开，她也因此被吓退了好几步。不曾想，那匹良驹将头轻触她的指尖。
她踩着马镫，费力爬了上去。可是她还未坐稳，另一只脚还未登上马镫，那匹良驹却仿佛有了野性般，在训马场内奔跑起来。
“啊——”她大叫着，可是此时所有人都在饮酒作乐，训马场的人少之又少，盛书允紧闭着双眼，虽然头上的钗环不多，可她还是感觉头皮一阵阵麻痛，手紧紧牵着缰绳，粗糙的缰绳将她的手心磨破，在她快要摔下马背的时候。
周溢之三两步飞跃上马背，将她紧紧搂入怀中，待他将马停下来之后，抱着盛书允下了马，盛书允站稳后抬眸，眼前人的胸膛遮住了她的所有视野，她再抬头，甚至到了脖颈处有些疼的地步，才看清了那人。
她记得这人，是大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