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荒镇------------------------------------------。郑询拖着左腿走了两个时辰，裤脚被血浸透，凝成硬痂。。土墙坍塌大半，焦黑的痕迹爬满断壁。镇口那口枯井崩裂了一大块，黑洞洞的井口飘出腐臭味。，选了处相对完整的土屋。推开门，吱呀作响。，铺着发霉的干草。中间一个破木桌，桌腿断了一根，用石块垫着。最显眼的是桌上那具干尸，蜷缩着，像块枯木。，用碎石堵住墙壁裂缝，把门板拉过来挡住入口，留了条一指宽的缝隙。，脱下破烂的上衣。，红肿得厉害。右臂骨裂处肿成了紫黑色。额角的伤口结痂下能摸到硬块，按下去有脓液渗出来。，倒出些水在破布上，直接往伤口上擦。疼得他浑身哆嗦，视线发黑。他咬着牙，没停，一点点把脓液和血痂清理干净。，他撕下几条相对干净的布条，先缠住左腿，再把右臂固定住。动作冷静得像在处理一件物品。，喝了几口水。力气恢复到三成左右。。郑询靠在石壁上，闭上眼，意识沉入识海。。灰白色的玉质上，血色纹路比之前深了不少，隐约能看出是某种图案的一部分。他用意念触碰玉符，符体微微震颤，散发出一缕暖流——像根灵敏的探针，将周遭的煞气流动反馈回来。。，那股震颤顺着神魂传来，清晰地指向异常源头。，凑到门板缝隙前。
镇子东侧的街道上起了一层灰白色的薄雾。雾里有无数模糊的人形轮廓在移动，动作僵硬，像被线牵着的木偶。
怨魂。
灰雾中传来低沉的呜咽声，不是风声，是无数人同时在哭。
玉符的震颤越来越急促。郑询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灰雾扩散得很快，转眼间覆盖了镇子东侧和中段。雾中的人形越来越清晰——面目模糊，身体半透明，像毛玻璃，漂浮在地面半尺高的地方。密密麻麻，至少上百个。
郑询缩在石床角落，把骨刺和短刀握在手里。玉符正持续调和着他体内的煞气，让他的气息与周遭环境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巡游持续了约一炷香的时间。
灰雾从镇东飘到镇西，经过土屋时，雾气顺着门缝渗了进来。煞气浓度陡然升高，冷得像冰碴子，刮得皮肤生疼。
雾中有一张脸，距离他不到三尺。惨白，眼眶是两个黑洞，嘴唇微张，像在说什么。
郑询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那张脸在门缝前停了片刻，随着雾气缓缓飘走。
灰雾散尽。郑询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的衣服已被冷汗浸透。
玉符停止了急促震颤。血色纹路微微亮了一下，又暗淡下去。
他闭上眼，回味刚才的感觉。
玉符的预警，本质是对煞气异常的捕捉。正常流动时平稳无波，一旦出现怨魂聚集，煞气便会剧烈波动——玉符正是通过感知这种波动来提前传递危险信号。而所谓的屏蔽气息，不过是将他自身的煞气调和至与环境一致，像水滴汇入溪流。
感知范围大概三十丈。精准度随煞气波动强度变化。
够用了。
郑询睁开眼。这枚玉符的平衡之力，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调和自身，感知异常，本就是一体两面。
荒镇有这么多怨魂巡游，说明这里曾发生过能引发煞气剧烈失衡的惨剧。怨魂没有攻击他，不是因为他隐藏得好，而是玉符让他的煞气与周遭融为一体。
玄煞界的生存法则，本质就是与煞气的博弈。要么顺应，要么被吞噬。
他必须尽快找到人类聚集地，了解这个世界调控煞气的方式。原身的记忆里有碎片——离这里最近的聚集地是黑石寨，大概半天路程。
天亮后就去黑石寨。用那些碎骨换点物资，找个地方养伤。
夜风吹过荒镇，破碎的门板被吹得吱呀作响。郑询靠在石壁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口——那里曾经挂着一枚五块钱买来的地摊玉符。如今它在他的识海深处，像个沉默的标尺，丈量着周遭每一丝煞气的流动。
还不够。
要能掌控这平衡，而不只是顺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