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就安心了。
她松开我的手，缓缓地直起腰。
她看着那个女人，原本有些弯曲的背，在这一刻，挺得像一棵松树。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在这寒冷的空气里，每个字都像一颗石子，掷地有声。
“面我们不吃了，但你的善心，我心领了。”
说完，她不再看那个女人一眼。
她牵起我的手，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03

我的肚子还在咕咕叫。
可我的脚步，却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轻快过。
我被娘拉着，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那条巷子。
直到拐过街角，再也看不到那扇红漆大门，娘才放慢了脚步。
我回头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
没有追上来的人，也没有递出来的第二双筷子。
“娘，为什么不吃？”我还是忍不住问。
“平安，你冷吗？”娘没有回答我，却反问了一句。
我摇摇头。
其实很冷，但我感觉心里有一团火在烧，把浑身的寒气都驱散了。
娘停下脚步，蹲下来，帮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
她的手指划过我的脸，很轻，很柔。
“平安，记着今天。也记着娘跟你说的话。”
她的眼神无比认真。
“咱们是要饭，但不是要饭的。”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可以没有饭吃，但不能没有骨头。”
“骨头？”我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硬邦邦的。
娘笑了。
“是人骨，是志气。别人给的饭，如果掺了沙子，硌牙，甚至有毒，那我们宁可**，也不能吃。”
“那碗面，就是有沙子的面。那个女人，不是真心想帮我们。她是在看我们的笑话，是在耍我们。”
“她想看我为了活命，跟你抢吃的。或者看我这个当**，怎么在饥饿面前丢掉最后的脸面。”
“平安，人的脸面，有时候比命还重要。有了脸面，挺直了腰杆，才算是个人。”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我只知道，娘做的，一定是对的。
那一刻，我看着娘清瘦却坚毅的脸，心里忽然没有那么饿了。
从那天起，我娘再也没有敲过任何一户人家的门。
她带着我，走到了镇子最边缘的地方。
那里有一个煤场。
高高的煤堆像一座座黑色的山。
运煤的卡车进进出出，空气里到处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