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问她为什么。她笑了笑，把针管***，棉签随手一丢。她说"谁让你是江医生的老婆呢，你知不知道江医生帮我女儿找了多好的工作？你老老实实待着就行了，少给人家添麻烦。"
那不是我的错。那根本不是我的错。但她不在乎。她只是觉得对一个"疯子"使坏没有代价。
我记得最后一天。凌晨四点，灌药的管子堵了，药液倒灌进气管。我拼命咳，但绑带勒住了我的身体，胸腔起伏不了。没有人来。走廊尽头的值班护士在打瞌睡，呼噜声隔着两道门传过来。我听着那个呼噜声，感觉自己的意识一点一点消失。先是脚，然后是腿，然后是手指。最后是眼睛。天花板上的灯管是白色的，闪了两下，灭了。
我死了。
水溅到了脸上。冰凉的。
我关掉水龙头，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背。痛的。
是真的。
我回来了。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一样一样地数。
江屿城。我大二那年在学校后门的天桥下面捡到你。你蹲在垃圾桶旁边翻吃剩的盒饭。我把自己的晚饭给了你，后来给你交了四年学费、三年研究生学费、两年博士学费。九年。我供了你九年。你毕业进三甲医院的推荐信是我爸写的。你在学术会议上发的第一篇论文，数据是我帮你整理的。
你回报了我什么？
一纸假鉴定。三年疯人院。一条命。
钱桂芳。你搬进我爸留给我的别墅的第一天，我给你买了**家电，带你去做了全身体检。你膝盖不好，我每周开车送你去做理疗。你嫌我做饭难吃，我请了保姆。保姆走了以后，你让我跪在地上擦你踩脏的地板。你在亲戚面前骂我是不下蛋的母鸡，说苏家就剩一个赔钱货。我吞下去了。然后你在我的饭里下药。
林绵绵。不对，李曼。我本科的时候你说交不起学费要退学，我替你交了两年。你说找不到实习，我把你推荐进了锦华的市场部。你说喜欢画画，我送你去报了油画班。你回报了我什么？你偷了我的药品研发数据卖给竞争对手。你睡了我的丈夫。你穿着我的婚纱来看我死。
我把脸上的水擦干。
纸巾扔进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