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样，也好。
她缓缓地，缓缓地俯下身。
这一次，不是为了谢恩，而是为了了断。
她将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然后，她抬起头。
脸上没有泪，没有怨，甚至没有一丝表情。
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她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
那笑，比哭还难看。
她对着裴砚舟的方向，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妾身。”
“谢丞相恩典。”
说完，她又磕了一个头，然后站起身，转身就走。
背影挺得笔直。
没有一丝留恋。
走出松鹤堂，外面的冷风一吹，她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她抬头看天。
天是灰的，和她此刻的心一样。
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在她的脸颊上。
她伸手一摸。
是眼泪。
她迅速擦干，脸上恢复了那片死寂般的平静。
她告诉自己。
阿沅，从今天起，你不欠他什么了。
03
阿沅回到自己的小屋。
屋子很小，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
这就是她住了四年的地方。
她打开衣柜，里面只有几件半旧的衣裳。
都是府里发的，连一件属于自己的首饰都没有。
她没什么可收拾的。
或者说，她在这里的一切，本就不是她的。
她拿出一个小小的包袱，将两件换洗的衣服叠好放进去。
桌上有一个木头簪子。
是她刚入府时，托采买的婆子用月钱买的，花了她整整一个月的份例。
那时她觉得，自己总要有一件像样的东西。
她拿起来，看了看，然后随手放在了桌上。
不想带走了。
还有一个小香囊，是她亲手绣的，里面放着安神的草药。
她本想找个机会送给裴砚舟。
他总是睡不好，夜里常常在书房枯坐到天明。
她犹豫了一下，将香囊里的草药倒进炭盆里。
一股清冽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她把空空的香囊，也随手扔在了桌上。
包袱很小，很轻。
就像她这四年的人生，轻飘飘的，不值一提。
她拎起包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
没什么可留恋的。
她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府里各处都亮起了灯笼，长廊下光影摇曳。
她低着头，沿着最偏僻的小路，朝角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