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到裴老夫人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怜悯。
她知道，老夫人不是看重她，只是觉得她跟了裴砚舟四年，于情于理，该给个名分了断。
即便如此，她也感激涕零。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俯下身，就要叩首谢恩。
“妾……”
一个“谢”字还未出口，一道清冷的声音便轻描淡写地响了起来。
“母亲。”
是裴砚舟。
他的声音不大，却成功让屋子里所有人都噤了声。
阿沅的动作僵在半空中。
她看到裴老夫人皱起了眉头，看向自己的儿子。
“砚舟，此事我已决定。”
裴砚舟却笑了。
那笑声很轻，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一个通房丫头罢了，何必占着府里姨**位子。”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从阿沅的头顶浇下，让她瞬间从头冷到脚。
原来，在她奢望的“天大福分”，在他眼里，竟是“占了位子”。
裴老夫人脸色一沉：“那依你之见呢？”
裴砚舟的目光终于落了下来。
不是落在阿沅身上，而是落在她身前那块冰冷的地面上。
仿佛她就是那块地砖，卑微，碍眼。
他语气随意，像是在处置一件用旧了的摆设。
“城外王庄头前阵子丧了妻，看着也是个老实的。”
“赏给他吧。”
“也算跟了我一场，不算亏待。”
赏给他吧。
这三个字，比任何利刃都来得锋利。
一瞬间，将阿沅四年的痴心妄想，割得鲜血淋漓。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他们看着她，这个刚刚被主子像货物一样，随手赏给了另一个下人的通房。
那些目光里，再没有嫉妒，只剩下同情和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阿沅能感觉到，裴老夫人不满的目光，也能感觉到周遭下人压抑的议论。
但她什么都听不见了。
耳朵里嗡嗡作响。
四年的点点滴滴，像一场荒唐的笑话。
她那些小心翼翼的讨好，那些不敢言说的爱慕，那些夜深人静时的期盼。
原来，在他眼中，一文不值。
甚至，连府里一个姨**位子，都配不上。
她忽然觉得很可笑。
心口的位置，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呼呼地灌着冷风。
疼吗？
好像已经不疼了。
是麻木了。
也好。
她想。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