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重生之玉梦归  |  作者:依旧迩  |  更新:2026-04-20
为了哥哥李明诚------------------------------------------,**。 ,带着桂花的残香和水的潮气,穿过顾公馆花园里那些修剪整齐的法国梧桐,最后停在宴会厅敞开的落地长窗前,轻轻拂动纱帘。,香槟塔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留声机里放着最新的上海金曲,衣香鬓影间觥筹交错。顾公馆今晚的这场订婚宴,请来了**城大半的名流——顾家是苏杭船王,跺跺脚能让半个**的重工业震三震,这样人家办喜事,谁敢不来?,背靠着落地窗,手里端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香槟。,领口扣得严严整整,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浑身上下没有多余的饰物——只有左腕上一只旧坤表,表盘已经微微泛黄。在这满室珠光宝气的**小姐中间,她清素得像一剪寒梅,却也冷淡得像一块拒绝融化的冰。。。,落在宴会厅中央那对正在跳舞的男女身上——顾家少爷顾晓城搂着一位穿粉**袍的小姐,笑得见牙不见眼。那位小姐生得明艳动人,眉眼间带着几分骄矜,一看就是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顾晓梦。,便收回目光。。她只是一个替代品,一个为了完成交易而被塞进这场戏里的道具。“李小姐。”。李宁玉转过身,看见顾明章站在两步之外,手里端着一杯茶——他不喝酒,这是**商界都知道的事。“顾先生。”李宁玉微微颔首,语气不卑不亢。,鬓边有些许白发,但腰背挺直,目光深沉,周身透着久居上位者的气度。他看着李宁玉,眼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那是一个长辈看着晚辈时才有的眼神,只可惜此刻的李宁玉没有心情去分辨。
“委屈你了。”顾明章低声说。
李宁玉没接话。
顾明章叹了口气:“你哥哥的事,我已经打点妥当。后天,人就能出来。”
李宁玉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紧。
“多谢顾先生。”
短短四个字,却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她垂下眼帘,不让任何人看见里面的情绪——哪怕顾明章是这场交易的“买家”,她也不想在他面前示弱。
顾明章看了她一会儿,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今晚你只需要露个面,剩下的什么都不用做。晓城那边我已经交代过了,他不会为难你。”
李宁玉点了点头。
顾明章转身要走,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和你哥哥,很像。”
李宁玉抬眼看他。
“我认识李明诚。”顾明章的声音压得更低,“他是个好样的。为了他,值得。”
说完,他端着茶杯离开,留下李宁玉一个人站在原地。
李明诚。
她的哥哥。
那个在她十六岁那年,把订婚钻戒卖掉、给她换来去德国船票的人。那个在她异国求学的岁月里,每月一封长信、字里行间都是叮嘱和牵挂的人。那个为了信仰、为了这个千疮百孔的**,不惜改名换姓、隐入黑暗的人。
而此刻,他正被关在76号的牢房里,不知道受着怎样的折磨。
李宁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为了哥哥。
她反复在心里默念这四个字,像念一句咒语,好让自己能够挺直脊背,站在这满室虚伪的灯光下,接受这荒谬的命运——替一个素不相识的纨绔少爷,完成一场可笑的订婚。
至于那纨绔少爷是谁,她根本不关心。
顾晓城也好,顾晓山也罢,对她来说只是一个符号,一个通往交换条件的符号。
可就在这时,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太过炙热,带着某种她无法分辨的情绪,穿透满堂的喧嚣和人影,直直地刺过来。李宁玉下意识地抬头,循着那目光看过去——
水晶吊灯下,一个穿月白西装的女子正站在人群中央,直直地看着她。
是顾晓梦。
不是刚才那个穿粉**袍、被顾晓城搂着跳舞的“顾大小姐”——是真正的顾晓梦。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衣服,此刻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月白色女士西装,衬得她整个人英气勃勃,却又带着几分慵懒的贵气。
但让李宁玉心头一凛的,不是她的装扮,而是她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陌生,没有打量,没有初次见面时应有的礼貌距离。
而是——
悲伤。
李宁玉见过很多种眼神。敌意的、审视的、垂涎的、恐惧的。但她从未见过一个人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那是一种近乎疼痛的悲伤,像失而复得后的不敢相信,像溺水之人抓住浮木时的后怕,像……
像在看一个死去多年、忽然又活过来的人。
李宁玉微微蹙眉。
她不认识顾晓梦。
从德国回来后,她只从组织给的资料里知道这个人——顾明章的独生女儿,普林斯顿大学的高材生,表面上是天真烂漫的富家千金,实际上,是军统安插在**的一枚棋子。
她们从无交集。
可为什么顾晓梦看她的眼神,像是认识了她一辈子?
那目光只持续了几秒。
李宁玉看见顾晓梦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那双眼睛里所有的情绪都像潮水一样退去,换上得体的微笑。顾晓梦向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便穿过人群,朝她走来。
李宁玉本能地挺直了脊背。
“李宁玉,李小姐?”
顾晓梦在她面前站定,笑容明媚得像三月的阳光,和刚才那悲伤的眼神判若两人。她伸出手,手指纤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淡粉色的蔻丹。
“你好,我是顾晓梦。”
李宁玉没有立刻伸手,而是看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刚才那情绪的蛛丝马迹。
可那双眼清澈见底,只有初次见面的礼貌和好奇。
“李小姐?”顾晓梦歪了歪头,笑容不变,手还伸着。
李宁玉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随即松开。
“久仰。”她淡淡道。
顾晓梦笑了,那笑容里似乎有几分促狭:“久仰?李小姐久仰我什么?久仰我花钱如流水,还是久仰我每天换三套衣服?”
李宁玉没料到她会这样说,微微一愣。
顾晓梦已经自来熟地站到她身侧,和她一起望着窗外的夜色,压低声音说:“我知道你是谁。李明诚的妹妹,德国哥廷根大学的天才,破译密码比吃饭还容易。我父亲说起你的时候,眼睛都在放光。”
李宁玉转头看她。
顾晓梦没有看她,只是望着窗外,侧脸在灯光下柔和得像一幅画。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但李宁玉敏锐地捕捉到她话里那丝别样的意味。
“顾小姐想说什么?”
顾晓梦转过头来,对她眨了眨眼:“我想说,你和我一样,都是被我父亲算进这盘棋里的棋子。”
李宁玉没有说话。
顾晓梦靠近一步,压得极低:“但我想告诉你,你不用怕。有我呢。”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李宁玉下意识往后一退,拉开距离,看向顾晓梦的目光里多了一丝警惕。
这是什么意思?
初次见面的人,说这样的话?
顾晓梦却已经退后一步,恢复了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扬声道:“李小姐,我父亲让我多关照你。今晚要是有人敢给你脸色看,你告诉我,我帮你怼回去。”
声音不大不小,恰好够周围的人听见。
几位原本用余光打量李宁玉的**小姐们立刻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继续自己的聊天。
李宁玉看着顾晓梦,忽然有些看不透这个人。
她以为这只是一个被宠坏的富家千金,以为她和那些养在深闺的娇小姐没什么两样。可刚才那一瞬间的靠近,那句话,那些眼神——
她抬起眼,重新审视面前的人。
顾晓梦正笑盈盈地看着她,眼中有光,明媚得像六月的西湖,波光潋滟,坦坦荡荡。
可那光下面,似乎还藏着什么。
是什么呢?
李宁玉说不清,但她本能地感到,这个人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顾小姐。”她开口,语气依然清冷,“多谢。”
顾晓梦笑着摆摆手:“谢什么,以后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
这三个字落在李宁玉耳朵里,格外讽刺。她垂下眼帘,遮住眸中的自嘲。
顾晓梦却像没看见她的冷淡,继续道:“李小姐,你喜欢吃什么?我让厨房给你单独备一份。这些人应酬归应酬,饿着肚子可不行。”
“不必。”
“不喜欢吃宴会菜?那你想吃什么?我让外面送进来。**城最好的馆子,我们家都熟。”
李宁玉抬眼看她,目光中带着一丝困惑。
这人为什么对她这样热情?
她们是第一次见面,她是被塞进顾家完成交易的“替代品”,而顾晓梦是顾家真正的掌上明珠——她们之间,本不该有任何交集。
“顾小姐。”她淡淡道,“你去应酬吧,不必管我。”
顾晓梦看着她,眼睛里的笑意微微收敛,变成一种更深的、李宁玉看不懂的情绪。
“李宁玉。”她忽然喊她的名字,去掉“小姐”二字,喊得自然而然,像在心里喊过千百遍。
李宁玉一怔。
“今晚很累吧?”顾晓梦轻声说,“站在这里,谁也不认识,满屋子的人都在看你,像看一件被摆上货架的东西。”
李宁玉的手指蓦然收紧。
“我懂那种感觉。”顾晓梦看着她,目光柔软得像春夜的风,“被人打量,被人议论,被人放在秤上称斤两。可你还是要站在这里,因为你心里有更重要的东西要守护。”
李宁玉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
她怎么会知道?
“我去给你拿点吃的。”顾晓梦已经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对她笑了笑,“别走开,等我。”
说完,她便消失在人群里,只留下李宁玉站在原地,眉头紧蹙。
这个人,太奇怪了。
那些话,那种语气,那个眼神——
好像她们不是初见。
好像是久别重逢。
顾晓梦穿过人群,脚步平稳,面不改色。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手在抖。
刚才那几步路,是她两辈子走过的最长的路。
当她端着香槟杯站在人群中,忽然被那阵熟悉的头痛袭击时,她还以为自己只是累了。可当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闪过——裘庄的暴雨、龙川肥原的狞笑、李宁玉苍白的脸、那件染血的旗袍、她自己抱着**时的撕心裂肺——
她才知道,那不是幻觉。
是重生。
她回来了。
回到了一切开始之前。
回到了那个她和李宁玉还不相识的时候。
而此刻,李宁玉就站在宴会厅的角落,穿着一身月白旗袍,清冷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
那一瞬间,顾晓梦几乎控制不住想冲上去抱住她的冲动。
她甚至能想象出那触感——温热的,真实的,活着的。
不是冰凉的墓碑。
不是梦里抓不住的虚影。
是活着的李宁玉。
可她不能。
她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用疼痛把那汹涌的情绪压下去。指甲嵌进肉里,留下一道道月牙形的血痕。
她不认识我。
这一世,她不认识我。
我不能吓到她。
顾晓梦深吸一口气,脸上挂起那副惯常的没心没肺的笑容,朝李宁玉走去。
后面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是她强撑着演出来的。只有她自己知道,当李宁玉用那双清冷的眼睛看向她时,她的心脏跳得有多快,几乎要冲破胸腔。
李宁玉。
玉姐。
我在梦里喊了千万遍的名字,此刻就在我眼前。
可我不能认你。
至少,现在不能。
顾晓梦走到露台上,扶着栏杆,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夜风吹**额上的薄汗,也吹散她眼中差点夺眶而出的泪。
“稳住。”她对自己说,“顾晓梦,你给老娘稳住。”
上一世,李宁玉用命护她周全。
这一世,换她来护李宁玉一世安稳。
哪怕李宁玉永远不会想起那些过往,哪怕她在她眼里永远只是一个陌生人——没关系。
她守着她就够了。
顾晓梦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她转身,从侍者手里接过一碟点心——都是李宁玉爱吃的,她记得清清楚楚:桂花糕要少糖,绿豆糕要选不带豆沙馅的,龙须酥要酥脆不能太甜。上一世,她在无数个清晨给李宁玉准备早餐,那些习惯刻进了骨子里,这辈子也不会忘。
端着点心,她穿过人群,走向那个站在角落里的清瘦身影。
李宁玉还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棵风雪中不肯弯腰的松。她的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顾晓梦的脚步停了一瞬。
就是这个背影。
前世,她在无数个夜里梦见这个背影。梦见她在码头上送自己出国,梦见她在裘庄的窗前站成一尊雕塑,梦见她倒在血泊里的最后一刻——那个背影终于回过头来,对她说,晓梦,好好活着。
她活下来了。
活完了那一世。
此刻,她终于又看见了这个背影。
“李宁玉。”她开口,声音平稳,带着笑意,“饿了吧?尝尝这个。”
李宁玉转过身,看她端着的那碟点心,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桂花糕、绿豆糕、龙须酥。
都是她喜欢的。
“你怎么知道……”她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顾晓梦心里一紧,面上却不显:“知道什么?”
李宁玉看着她,目光里有审视,也有困惑。片刻后,她摇摇头:“没什么。多谢顾小姐。”
她接过碟子,却没有立刻吃,只是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顾晓梦站在她身侧,和她一起望着窗外的夜色。
月光如水,洒在庭院里的桂花树上,细碎的金黄花瓣落了一地,香气幽幽。
“我小时候,”顾晓梦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有一次跑出去玩,迷了路。天黑了,我一个人站在陌生的巷子里,又冷又怕。后来有个人找到我,把我背回家。我趴在她背上,闻着她身上的味道,觉得特别安心。”
李宁玉转头看她。
顾晓梦没有看她,只是望着月亮,继续说:“从那以后我就知道,这世上最幸福的事,就是你在怕的时候,有人能让你安心。”
她顿了顿,转过头来,对上李宁玉的目光。
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格外明亮,像藏着星星。
“李宁玉,”她说,“我不知道你今晚为什么站在这里,也不知道你心里怕不怕。但我想告诉你,从今天起,有我在。”
李宁玉看着她,没有说话。
可她心里有一块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很轻,却又很重。
这个人是真的奇怪。
明明是初次见面,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可她说的那些话,却像一双手,轻轻抚在她心上最疼的那道伤口上。
为了哥哥。
她今晚一直用这四个字撑着自己。
可这一刻,这四个字忽然不那么疼了。
因为有人在她身边,告诉她:有我在。
李宁玉移开目光,望着窗外的月色,声音淡淡:“顾小姐,我们素不相识。”
“现在认识了。”顾晓梦笑着,月光照在她脸上,明媚得不像话,“以后慢慢就熟了。”
李宁玉沉默。
良久,她轻声说:“我这个人,不好相处。”
“我知道。”
李宁玉转头看她。
顾晓梦笑得眉眼弯弯:“但我正好喜欢有挑战的事。”
李宁玉看着她,终于轻轻叹了口气。
这人,怕是油盐不进。
可她不知道的是,此刻顾晓梦心里也在叹气。
玉姐,你不知道。
我等这一刻,等了两辈子。
宴会散去时,已是深夜。
李宁玉坐上顾家安排的车,回到暂住的客房。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她没有开灯,只是站在窗前,望着外面寂静的街道。
今晚的一切像一场梦。
那些觥筹交错,那些虚伪的笑脸,那些打量她的目光——还有顾晓梦。
那个奇怪的女人。
李宁玉伸出手,在月光下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顾晓梦握过来时的温度——只是轻轻一握,却烫得惊人。
她想起顾晓梦说那些话时的眼神,那眼神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不是喜欢。
不是好奇。
而是——
笃定。
好像她们一定会发生什么。好像她们早就发生过什么。
“疯了。”李宁玉低声说。
她一定是今晚太累了。
洗漱,换衣,躺下。
可闭上眼睛,脑海里却还是那双眼睛——月光下格外明亮的眼睛,藏着星星,也藏着说不清的情绪。
那一夜,李宁玉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人喊她“玉姐”,喊了千百遍。
梦里有枪声,有血,有暴雨。
梦里有一个人,用尽最后的力气对她说:“玉姐,好好活着。”
她猛地惊醒,坐起身来,满头冷汗。
窗外天已微明。
她按着狂跳的心脏,大口喘息。
那个声音——那是谁?
为什么那么熟悉?
可她想不起来。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李宁玉靠在床头,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许久没有动。
而此刻,顾公馆的另一间卧室里,顾晓梦也一夜未眠。
她坐在窗前,望着李宁玉住处的方向,手里握着一张照片——那是上一世她们唯一一张合影,她一直带在身上,死后也带进了棺材。此刻,那张照片正静静躺在她手心,上面的人笑靥如花。
“玉姐。”她轻声说,“这一世,换我来护你。”
风吹过庭院,桂花簌簌落下。
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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