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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书名:柔刃  |  作者:美好的想象  |  更新:2026-04-20
家族博弈------------------------------------------,靴子踩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沈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双目微阖,手中的佛珠一颗一颗捻过。两侧的族叔们交头接耳,面色各异。,挺直脊背,低垂着头,一动不动。“荒唐!荒唐!”沈崇远猛地停住脚步,一掌拍在桌案上,茶盏震得叮当响,“她竟敢与人私奔!她竟敢!我沈家百年的名声,就这么被她毁了!”。,小心翼翼道:“大哥,如今不是追究的时候。顾家那边明确拒绝庶女替嫁,指定嫡女,而且婚期已定,三日后便要迎亲。嫡女没了,如何交代?交代?”沈崇远冷笑,“拿什么交代?拿我的脑袋去交代吗?”,慢悠悠道:“依我看,不如实话实说。顾家若知道清瑶与人私奔,必不会再要这门亲事。丢脸是丢脸,但总比把人送过去受辱强。不可。”沈崇远断然摇头,“若让顾衍之知道嫡女私奔,他定会以为是我沈家故意羞辱他。此人睚眦必报,一怒之下,怕是要兵戎相见。那怎么办?”沈崇义摊手,“嫡女没了,庶女倒是有一个,可上次去信顾衍之指名要嫡女,不要庶女,如今再说庶女送过去,他能答应?”。,有同情,有算计,有漠然,唯独没有心疼。她将头垂得更低了些,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害怕。,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复杂:“清辞,你之前说,你愿替嫁,现在是否还愿意?”,眼眶微红,声音轻柔却坚定:“女儿愿意。你可知道顾衍之上次已经拒绝了庶女替嫁?”沈崇远的声音沉了下去,“他恨沈家入骨。他日若是……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为父……”,喉头哽了一下,别过脸去。
沈清辞看着他偏过去的侧脸,心中一片清明。
父亲不是心疼她。父亲是心疼自己的良心。她在沈家十六年,从未得过他几分关怀,如今他要亲手把她推进火坑,那点残存的父女之情在作祟罢了。
但她面上不露分毫,只垂下眼睫,轻声道:“女儿知道。”
“知道你还愿意?”沈崇远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沈清辞抬起头,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看着沈崇远,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凄楚的笑容。
“父亲,姐姐留下,只会死在顾家。”她一字一句道,“女儿不同。女儿替嫁,尚可周旋。”
沈崇远一怔。
堂中众人也是一愣——这个素日里柔柔弱弱、见人未语泪先流的庶女,竟说出“周旋”二字?
沈崇义忍不住道:“清辞,你一个弱女子,如何周旋?那顾衍之是沙场上的杀神,不是后宅里的妇孺。”
沈清辞转向他,恭恭敬敬道:“二叔说的是。侄女手无缚鸡之力,自然不能与将军硬碰硬。但正因如此,他才不会将侄女放在眼里。”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风,却字字清晰:
“一个不被他放在眼里的人,才有机会做他不防备的事。”
堂中一时寂静。
沈崇远眯起眼睛,重新审视这个庶女。她跪在那里,一身素衣,泪痕未干,看起来柔弱得像一朵随时会被风吹散的花。可她说出来的话,却不像一个深闺女子能说出来的。
“清辞,”沈崇远的声音低了下来,“你老实告诉为父,你到底在想什么?”
沈清辞抬头,泪中带笑。
那笑容很淡很淡,像是三月的薄雾,笼在脸上,看不真切。
“父亲问女儿在想什么?”她轻声重复,然后缓缓道,“女儿在想,顾衍之恨沈家,无非是因为当年粮草被劫,他父亲战死。可这件事,真的是沈家的错吗?”
沈崇远面色一变。
“当年之事,**已有定论,是敌军细作所为。”沈清辞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二叔沈崇文也战死沙场,以死明志。顾衍之恨沈家,不过是需要一个发泄的靶子。”
她直视沈崇远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可若有一天,他发现,真正的仇人另有其人呢?”
沈崇远瞳孔微缩。
堂中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这庶女在说什么。
沈清辞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声音又恢复了方才的柔弱:“女儿胡言乱语,父亲莫怪。女儿只是想告诉父亲——顾衍之恨沈家,女儿却未必没有机会。”
沈崇远沉默良久。
他看着跪在面前的庶女,心中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这个女儿,他从未真正了解过。她像一潭深水,表面上波澜不惊,底下却不知藏着什么。
“清辞,”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涩,“你当真不怕?”
沈清辞抬起头,泪珠终于落下,顺着苍白的脸颊滑到下巴,滴在衣襟上。
“怕。”她轻声说,“女儿怕得要死。可女儿更怕看着沈家满门遭殃,自己***都做不了。”
她伏下身,重重叩首。
“父亲,让女儿去吧。女儿是庶出,命不值钱。若能用一条贱命换沈家平安,女儿死而无憾。”
沈崇远喉头滚动,半晌无言。
沈老夫人忽然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崇远,让她去吧。”
“母亲……”沈崇远转头看向老夫人。
沈老夫人捻着佛珠,声音苍老而平静:“清瑶已经走了,找不找得回来另说。顾家那边不等人,你若拿不出人来,便是背信弃义。届时顾衍之一怒,挥兵入府,沈家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她顿了顿,叹了一声:“清辞虽是庶出,但也是沈家的血脉。她愿意去,是她懂事,你不必愧疚。”
沈崇远闭上眼,良久,点了点头。
“也罢。”他声音艰涩,“那就……让清辞去吧。”
沈清辞再次叩首,声音哽咽:“多谢父亲。多谢祖母。”
她伏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哭。
没有人看到,她埋在臂弯里的脸上,那抹一闪而过的笑意。
不是凄楚,不是认命。
是笃定。
众人散去后,沈崇远将沈清辞单独留在了堂中。
他背着手站在窗前,望着院中那株老槐树,沉默了很久。
“清辞,”他忽然开口,没有回头,“你方才说,顾衍之恨沈家入骨。你可知道,他为何这般恨?”
沈清辞站在他身后,轻声道:“女儿知道。当年粮草被劫,顾将军兵败身亡。顾衍之时年十五,亲眼看着他父亲死在乱军之中。”
“不止如此。”沈崇远的声音沉了下去,“他父亲临死前,喊的不是他的名字,而是我沈家的名字。他说——‘沈崇文害我’。”
沈清辞睫毛微颤。
沈崇远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你叔叔沈崇文,当年确实有通敌的嫌疑。虽然**最后还了他清白,但军中一直有人怀疑。顾衍之认定,是沈家害死了他父亲。这不是误会,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恨。”
他看着沈清辞,一字一句道:
“你去了顾家,他不会把你当妻子。他会把你当仇人。他会用你能想象到的一切方式折辱你,折磨你。你确定……你还要去?”
沈清辞与他对视。
那一瞬间,她眼中的柔弱像潮水一样退去,露出底下清冽如泉的眸光。
“父亲,”她轻声说,“女儿想问父亲一句——顾衍之恨沈家,是因为他相信是沈家害死了他父亲。可若有一天,他相信害死他父亲的另有其人呢?”
沈崇远一怔。
“女儿替嫁,不是为了去送死。”沈清辞的声音很轻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女儿是去……替他找一个更恨的人。”
沈崇远瞳孔骤缩。
“你……你说什么?”
沈清辞垂下眼睫,嘴角浮起一抹极淡极淡的笑。
“父亲这次只需对外称,嫡女染疾,不能成婚,以庶女代之。这样既不失信于顾家,也保住了沈家的名声。至于姐姐与人私奔,顾家应该已经知道了,知道了也好,这样顾家只能答应庶女替嫁。对外应当也瞒不了多久,能瞒一时是一时。”她顿了顿,“至于日后……”
她抬起头,眼中泪光犹在,笑意却更深了几分。
“父亲,您说,若有一日顾衍之发现,当年粮草被劫的背后,另有主使——那个人,才是他该恨的人。届时,他还会恨沈家吗?”
沈崇远面色骤变。
“清辞,你……”
“女儿什么都不知道。”沈清辞打断了他,重新低下头,恢复了那副柔弱模样,“女儿只是觉得,这世上没有解不开的仇。如果有,那一定是还没找到那个该恨的人。”
她跪下,朝沈崇远叩首。
“女儿走后,请父亲善待母族。女儿在顾家,也好有个念想。”
沈崇远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这个女儿,他从未真正认识过。
出了正堂,沈清辞沿着回廊慢慢往回走。
碧桃迎上来,见她面色如常,既无悲戚也无欢喜,不由有些忐忑。
“小姐,老爷怎么说,还要小姐替嫁吗?”
沈清辞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
走到花园拐角处,她忽然停下来,靠在一根柱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碧桃,”她轻声说,“替我准备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沈清辞望着远处天边沉沉的暮色,目光幽深。
“一份名单。”
碧桃不解:“什么名单?”
沈清辞转过身,看着她,唇边浮起一抹笑意。
“当年有可能陷害沈家、劫走粮草的人。”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要让顾衍之知道,他恨错了人。”
碧桃倒吸一口凉气。
“小姐,您……您要做什么?”
沈清辞没有回答,只是抬头望着天边最后一抹余晖。
“碧桃,你知道猎虎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吗?”
碧桃摇头。
“不是设陷阱,不是用**。”沈清辞的声音像风一样轻,“是让老虎知道,有另一只老虎在盯着它的猎物。”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届时,它自然会转过头,去咬那一只。”
碧桃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家小姐纤细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光落在她肩上,像是在为她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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