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跟前，一把揪住我的胳膊："你疯了？你好好的去当什么兵？"
她的指甲掐在我小臂上，掐出一道白印子。
我没躲。
"妈，你松手。"
"我不松——裴骁你给我说清楚！谁让你去报名的？谁给你出的这个主意？"
"没人出主意。我自己去的。"
裴国栋走过来了。他个子不高，背有点驼，眉头拧着的时候法令纹像刀刻。他站在我妈身后，把烟摁灭在墙上的灰缸里，盯着我看了三秒。
"你先进屋说。"
他转身进了堂屋。
我妈拽着我的胳膊不放，连拖带拽把我拉进去。
堂屋里的餐桌上还摆着中午的菜——凉了的西红柿炒蛋、一盘花生米、半条红烧鱼。**在菜上面盘旋，嗡嗡响。
裴国栋在主位上坐下来，又点了一根烟。
"你考了多少分？"
"估分五百八左右。"
"五百八十？"他眉头皱得更深了，"这分数能上个不错的大学吧？"
我没答话。
他果然说出了那句我等了一整个中午的话——
"先不说这个。"他把烟叼在嘴角，吐出一口烟，"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你二叔那边矿上……"
"缺人手，包吃住一个月四千，让我先去干着。"
我替他说完了。
裴国栋的嘴微微张着，烟灰差点掉进嘴里。
"你——你怎么知道？"
"猜的。"
我看着他。
他的眼神闪了一下，嘴里咕哝了一句什么，大概是"这臭小子"。
我妈在旁边已经急了："去什么矿上！他要去当兵！当兵你知不知道？去了就是两年，两年回来啥也没有——"
"妈，"我打断她，"你急什么？你也不同意我去二叔矿上啊？"
"我——"她噎了一下，"你不去矿上可以，但你也不能去当兵啊！你好好上大学——"
"上大学？"
我笑了一下。
那个笑大概有点冷，因为我**话在嗓子眼里卡住了。
"妈，你跟我说说，家里打算出这个学费吗？"
孙翠兰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裴国栋的烟抽得更凶了。
我知道他们的计划。
上辈子这顿饭桌上的剧本是这样的——先告诉我家里困难，劝我先去矿上挣钱。等我去了矿上，省下来的学费，留着给裴智两年后考大学用。
至于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