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照片，递到我面前。
照片上是个婴儿，裹在一条鹅**的毯子里，左脚脚踝处有一块淡褐色的胎记——形状有点像一片歪歪扭扭的银杏叶。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脚踝。
虽然被袜子和运动鞋挡着，但我知道那里有什么。
"……"
方庭安把照片收回去，声音不大，语气平稳："沈**找了您二十三年。"
——
十五分钟后。
我坐在临江一号最深处的一栋独栋别墅的客厅里。
沙发是真皮的，我的**一碰上去就陷下了半寸，坐感堪比我那张一百二十块钱的折叠床加三层褥子。
客厅很大。
挑高六米，正中间挂着一盏水晶吊灯，灯光暖黄，照得满屋子的红木家具和青花瓷瓶都泛着柔和的光泽。
空气里弥漫着沉香的气味，混着一丝不明花卉的香——不是超市三十块一瓶的那种空气清新剂能调出来的味道。
我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叶在透明的玻璃杯里舒展开，绿得赏心悦目。
我抿了一口。
好喝。比我平时喝的五块钱大桶茶好喝一百倍。
脚步声从楼梯方向传来。
我抬头。
一个女人走下来。
五十岁左右，保养得极好，看起来像四十出头。头发挽成低髻，一根翡翠簪子别在发间，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领口掐着细密的金线滚边。
她的眉眼和我有三四分相似——尤其是眼尾的弧度和下巴的轮廓。
她站在楼梯最后一级台阶上，看了我三秒钟。
那三秒钟里，她的目光从我的眉毛扫到下巴，又从下巴扫到脚踝。
然后她的嘴唇抿了一下。
很轻，很快，如果不是我常年送外卖练出了看人脸色的本事，根本捕捉不到。
她走到我对面坐下，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你就是祁北辞。"
不是问句。
陈述句。
"嗯。"我放下茶杯，"你就是……那个沈**？"
她点了一下头。
沉默。
五秒。
十秒。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收紧了一下，指节隐约发白。
然后她伸手，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张黑色的***，"啪"一声拍在桌面上。
"每月五十万。"
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冬天结冰的湖面。
"你不用真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