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我当守夜人那几年  |  作者:小五六子  |  更新:2026-04-20
遗物------------------------------------------。,不过一里多地,我却走了足足半个小时。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得要命。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躲进了云层,村道上一片漆黑,我只能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看路。,那双血红色的、猫看老鼠一样的眼睛,一直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它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我心里——“上一个这么跟我说话的,是你爷爷。他的肉,比你有嚼头。”,是被那东西吃了?。赵奶奶说爷爷是用自己的命加固了封印。如果爷爷是被吃了,封印应该早就破了才对。除非……爷爷是在跟那东西搏斗的过程中,主动献祭了自己?,脑子里像一团浆糊。,我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村东的方向。老槐树的轮廓在月光下像一尊沉默的巨兽,树冠上方,那团黑气比之前更浓了,像一朵永不散去的乌云。。。三天之后,它要考验我是不是配当这个守夜人。考什么?怎么考?它没说。但我猜,不会是让我考驾照。,老槐树的叶子哗哗响了一阵,像是在迎接我,又像是在嘲笑我。,我把背包往炕上一扔,整个人瘫在炕上,盯着天花板上的一道裂缝发呆。那道裂缝从房梁一直延伸到墙角,像一条黑色的蛇。我记得小时候,爷爷说那是房子老了,地基下沉,不碍事。现在看着那条裂缝,我总觉得它在慢慢变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不能这么躺着。,爷爷在屋后槐树下埋了东西,让我**之后挖出来。今晚虽然差点被吓死,但好歹也算是正式“**”了吧?那东西都给我下战书了,我这守夜人的名分算是坐实了。,从厨房找了把铁锹,又拿了一只手电筒,往后院走。
后院不大,紧挨着山坡,种着几棵歪脖子枣树,地上全是落叶和杂草。那棵槐树长在后院最里头,靠近山坡的地方,比前院那棵细多了,也就碗口粗,树冠也不大,但长得奇形怪状,树干拧着劲儿往上长,像一个人在挣扎。
我在树下站定,手电光在地上扫了一圈。爷爷说“埋着东西”,没说具**置。这树底下少说也有三米见方,我总不能把整个后院都翻一遍吧?
想了想,我蹲下来,把手札翻到最后一页。爷爷写的是“屋后槐树下埋着东西”——树下,不是树旁。那就应该是在树干附近。
我用手电照着树干根部,发现有一侧的泥土颜色跟别处不太一样,稍微深一些,而且没有长草,像是被人翻动过。就是这儿了。
我把手电别在腰带上,抡起铁锹开始挖。
第一锹下去,土很松,明显被人挖过。第二锹、第三锹,越挖越深,很快就挖出了一个半米深的坑。坑底露出一块木板,木板上蒙着一层油布,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我把周围的土清理干净,用力把木板从坑里提出来。木板下面是一个木**,一尺来长,半尺宽,黑漆漆的,看不出是什么木头。**上没有锁,只有一根红绳捆着,红绳已经褪色了,变成了暗红色,像是浸过血。
我小心翼翼地把木匣从坑里抱出来,放在地上。红绳系得很紧,我解了半天才解开。打开匣盖的一瞬间,一股浓烈的檀香味扑面而来,混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古老的气息。
**里装的东西不多,但每一件都让我愣住了。
最上面是一封信,牛皮纸信封,上面写着“九斤亲启”三个字,是爷爷的笔迹。
信下面是一把木剑。不是我之前在赵奶奶那儿拿到的那把巴掌大的小木剑,而是一把真正的、三尺来长的桃木剑。剑身呈暗红色,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剑柄上缠着黑色的丝线,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比我想象的要重得多。
我拿起桃木剑,试着挥了一下。剑身划过空气,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什么东西在回应我。手札上写过,真正的法器是有灵的,能够认主。这把剑的嗡鸣,是在试探我,还是在欢迎我?
我把剑放在一边,继续翻**。
第三件东西是一面令旗,黑色缎面,三角形,巴掌大小,旗杆是铜的,上面刻着“敕令”二字。旗面上用金线绣着一个我看不懂的符文,在月光下隐隐发光。
**件是一本书,不是手札那种手抄本,而是印刷的,书皮上写着《阴阳**》,作者署名“青竹山人”,看起来年代久远,书页发黄发脆,翻的时候要格外小心。
最后一件事物,最让我意外——是一块玉佩。
白色的,圆形,中间有个孔,直径大概三厘米,正面雕着一条龙,背面光素无纹。玉佩温润细腻,像是被人常年把玩过,表面有一层柔和的包浆。我把它拿起来的时候,感觉到一股暖意从指尖传来,跟周围的阴冷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不像是一件法器,更像是一件……信物?
我把这些东西一件件在炕上摆开,然后拆开了那封信。
爷爷的字迹,工工整整,一笔一划,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九斤: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爷爷已经不在了。别难过,人总有一死,爷爷活了七十多年,够本了。
你可能会怪爷爷,为什么不把这些事早告诉你,让你安安稳稳过了二十多年,突然把这副担子塞给你。爷爷对不起你。但爷爷也是没办法。守夜人这个行当,传了几百年,一代接一代,不能断。如果断了,封印底下的东西就会出来,到时候死的人就不是一个两个,而是成千上万。
爷爷本来想把封印彻底加固,让你永远不用管这件事。但爷爷老了,法力不够,只能用自己的命换三年太平。三年之后,就得靠你了。
屋后槐树下埋的东西,是爷爷一辈子的家当。那把桃木剑叫‘斩邪’,是咱们老陈家传了五代人的法器,比爷爷的命都重要。令旗叫‘招魂幡’,能召集周围的游魂野鬼为你所用,但使用时要千万小心,驾驭不好反被其噬。那本书《阴阳**》,是爷爷的师父传下来的,里面记载了很多手札上没有的法术和秘辛,你好好研读。
至于那块玉佩——那是***留下的。***走得早,你没见过她。她当年也是个守夜人,而且是比我厉害得多的守夜人。这块玉佩是她的护身法器,贴身戴着,能保你魂魄不散、邪气不侵。
九斤,爷爷知道你怕。怕就对了。不怕的人,往往死得最快。但怕归怕,该做的事还是要做。你是老陈家的种,骨子里有那股劲儿,爷爷信你。
三天之后,那东西会来考验你。它不会真的冲破封印,因为它还没攒够力量。但它会派手下的小鬼来试探你的深浅。你只要能扛过这一关,就能赢得一段喘息的时间。
记住爷爷的话:鬼不可怕,人心才可怕。你遇到的那些东西,大部分都是可怜人,能超度就超度,能不伤就不伤。但该狠的时候,绝不能手软。
最后——小心你身边的人。守夜人这一行,最危险的不是鬼,是人。
爷爷 陈守仁
戊戌年腊月三十”
我看完信,眼眶湿了。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我终于知道,爷爷这三年不是“失踪”,而是一个人默默地**了,用自己的命换了全村三年的平安。而我这个当孙子的,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我把信折好,收进口袋里,然后拿起那把叫“斩邪”的桃木剑,握在手里。这一次,我没有感觉到害怕,反而有一种奇怪的力量从剑柄传进身体里,像是在告诉我:你不是一个人。
我把所有东西收拾好,然后拿起那本《阴阳**》,翻到了第一页。
扉页上写着一行字:“阴阳之道,在乎一心。心正则**,心邪则法邪。望后人善用。”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爷爷的笔迹:“九斤,先学第三章‘辟邪五雷法’,简单实用,适合新手。”
爷爷连教程都给我规划好了。
我翻到第三章,逐字逐句地看。辟邪五雷法,不是真的召唤天雷,而是通过念咒、画符、结印,引动自身阳气,化为“雷力”,克制阴邪之物。这门法术不需要太深的内力,只要口诀熟练、手势到位,就能发挥出七八分效果。
我照着书上画的手印,开始练习。
第一个手印叫“雷霆印”,双手十指交叉,拇指相对,中指竖起。我比划了半天,手指头都快拧成麻花了,才勉强像个样子。然后配合口诀:“九天应元,雷声普化。雷霆万钧,辟邪伏魔。”
念了三遍,啥也没发生。
我又念了三遍,还是啥也没发生。
我正想放弃,突然感觉指尖一麻,像被静电打了一下。紧接着,双手之间出现了一道微弱的蓝色电弧,噼啪一声,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我吓了一跳,差点把手印甩开。
但很快我就兴奋起来了——有门!
这说明我的方向是对的,只是火候不够。书上说,辟邪五雷法要配合意念,想象雷电从掌心发出,击中目标。我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再次结印念咒。
这一次,蓝色的电弧比刚才粗了一些,持续时间也更长了,大概有一秒钟。电弧消失后,我的指尖还在微微发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臭氧的味道。
我看了看表,凌晨两点。
还有两天多的时间。辟邪五雷法至少要练到能稳定发出电弧,才能用来对付鬼物。净宅符和镇魂咒也要继续巩固。还有那把桃木剑,得学会怎么用——不能光当烧火棍使。
我正练得起劲,突然听到前院传来一声响动。
“啪嗒。”
跟昨晚一模一样——有人踩断了枯枝。
我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一把抓起斩邪剑,蹑手蹑脚地走到堂屋,从门缝里往外看。
月光下,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不是鬼——鬼我见过,没有影子,身上有灰雾。这个人有影子,而且影子清清楚楚地印在地上。但这个人站的位置很刁钻,正好在老槐树的阴影里,看不清脸,只能看出是个中等身材的人,穿着一件深色的衣服,背对着我,一动不动。
“谁?”我拉开门,斩邪剑横在身前。
那个人转过身来。
月光照在他脸上,我看清了他的模样——三四十岁的样子,国字脸,浓眉大眼,下巴上留着一撮短须,穿着一件灰布道袍,腰间别着一把刀。
刀?
我愣了一下。那把刀大概两尺长,刀鞘是黑色的,上面刻着暗纹,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但刀刃从鞘口露出一小截,在月光下闪着寒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个人,就是**章末尾那个黑影?
“你就是陈九斤?”那人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怪的腔调,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你谁啊?”我没放松警惕,斩邪剑指着他的胸口。
那人嘴角微微上扬,像是觉得我的反应很有趣:“我叫青云,云游到此,感应到此处有**的气息,特来看看。”
云游道士?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大纲里说过,**卷会有一个云游道士来帮忙,但那应该是很后面的事。这才第五章,他就出现了?
“你来找那东西?”我指了指村东的方向。
青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来找你。”
“找我?”
“准确地说,是找你手里的斩邪剑。”青云往前走了两步,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停住了,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恶意,“别紧张。我跟你爷爷是老相识。二十年前,我初出茅庐,被一只**追杀,是你爷爷救了我。这把斩鬼刀,就是他当年送给我的。”
斩鬼刀?
我看向他腰间的那把刀,心里一震。大纲里说过,要彻底消灭**,需要三件法器——桃木剑(斩邪)、镇魂铃(我有)、斩鬼刀(在某古墓中)。但现在青云说斩鬼刀在他手里,而且是我爷爷送的?这跟大纲不一样啊。
等等,也许大纲是概略,具体细节可以调整。或许这把刀就是后来要用的那把,只是现在提前出现了。
“你说这刀是我爷爷给的?”我半信半疑。
青云从腰间解下刀,连刀带鞘递给我:“你自己看,刀柄上刻着一个‘陈’字。”
我接过刀,凑近月光一看——刀柄末端,果然刻着一个小字,虽然磨损得厉害,但依稀能辨认出是个“陈”字。我用斩邪剑轻轻敲了敲刀鞘,斩邪剑发出一声清鸣,那把刀也跟着嗡嗡作响,像是在呼应。
法器之间有感应,这是手札上写过的。看来青云没骗我。
“你爷爷当年救了我的命,把这把刀送给我,说将来有一天,他的后人需要帮助的时候,让我一定要来。”青云收回刀,重新别在腰间,“三天前,我感应到封印剧烈波动,就知道时候到了。我连夜赶路,今天下午刚到。”
“那你刚才在村东……”我想到**章末尾那个黑影。
“我在看着你。”青云直言不讳,“那东西第一次试探,你扛住了,没跑。这一点,你比你爷爷当年强。你爷爷第一次见那东西,吓得尿了裤子。”
我嘴角抽了抽:“赵奶奶也这么说。”
“赵奶奶?是那个**?”青云点了点头,“她也是个有本事的人。不过她老了,帮不了你太多。接下来的事,得靠咱们俩。”
“那东西说三天之后要考验我。到底是什么考验?”
青云的脸色严肃起来:“它会派它手下的鬼将,来攻击村子。不是虚张声势,是真的会死人。你得在那之前,学会至少一门能打的法术,然后带着村民们布防。”
“村民?”我愣了,“他们能帮上什么忙?”
“你以为这三百年来,封印为什么能一直撑住?”青云反问,“光靠守夜人一个人?不,是靠全村人的阳气。人越多,阳气越旺,封印就越稳。你爷爷在的时候,每年都组织村民在村东老槐树下烧纸、点灯、敲锣打鼓,表面上是庙会,实际上是在用众人的阳气加固封印。”
我恍然大悟。难怪村里那些老人看我的眼神那么奇怪——他们都知道守夜人的事,只是不说破。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我问。
青云想了想,说:“明天一早,你去找赵奶奶,让她帮你召集村里的人,把实情告诉他们。别全说,说一部分就行——就说封印松了,需要大家帮忙点灯守夜。每家每户,晚上在门口挂一盏红灯笼,点一根蜡烛,通宵不灭。红灯笼能聚阳气,蜡烛能照亮阴路,鬼物不敢靠近。”
“然后呢?”
“然后,你跟我学法术。三天时间,你能学多少是多少。第三天晚上子时,鬼将来袭,你我合力挡住。只要挡住这一波,封印就能再稳定一年。一年之内,我们想办法彻底消灭那东西。”
一年。
我看了看手里的斩邪剑,又看了看青云腰间的斩鬼刀。
“行。”我说,“我干。”
青云看着我,那双浓眉大眼里的神色很复杂,像是欣慰,又像是担忧。
“九斤,”他说,“你爷爷当年跟我说过一句话,我现在转告给你——‘守夜人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条链子。每一环都断了,才是真的断了。’你不是一个人在扛,你前面有爷爷,后面还会有后人。别把自己逼太狠。”
我鼻子一酸,别过头去。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院子里,照在那棵老槐树上,照在两个即将并肩作战的男人身上。
远处,村东的老槐树方向,黑气翻涌,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三天倒计时,正式开始。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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