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纨绔反杀指南  |  作者:嗯哈豆豆  |  更新:2026-04-20
对弈------------------------------------------。,所有人都起身离席,分列两侧,垂首恭迎。沈清辞站在人群后方,借着前排公子哥们的身影遮挡,不动声色地抬眼看去。。四十出头的年纪,保养得极好,皮肤光洁,眉目雍容,穿一身绛紫色的宫装,头戴九尾凤钗,行走间环佩叮当,气势逼人。她身后跟着两排宫女和内侍,浩浩荡荡,排场极大。“都起来吧。”皇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威仪,“今日赏荷,不必拘礼。”。沈清辞跟着沈清宇坐到了右侧靠后的位置,离主位隔着七八张几案,算是边缘中的边缘。他面上不动声色,余光却一直留意着主位方向的动静。,三皇子萧瑞坐在她右手边,殷勤地为她斟茶。太子萧珩坐在左侧,与皇后之间隔了足足三个位置,像是刻意划出的一道界限。“太子今日怎么得空来了?”皇后端起茶盏,笑着看向萧珩,语气关切,“本宫听太医院的人说,你前几日又咳了一夜。这湖边风大,仔细着了凉。”,但沈清辞注意到,她说这话时目光并没有真正落在萧珩身上,而是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了亭外满湖的荷花。那种漫不经心的姿态,比任何刻意的冷落都更能说明问题——她不在乎他。“多谢母后挂念。”萧珩微微欠身,声音平和,“在宫里闷得久了,出来透透气。”,便转过脸去跟三皇子说话了。母子俩低声交谈,偶尔发出几声轻笑,气氛融洽得像一幅母慈子孝的画。而萧珩就坐在几步之外,端着茶盏,安静地看着湖面,像是一个被无意间带进画框里的外人。,但没有一个人的目光停留超过两秒。。他不是被针对,不是被排挤,而是被“无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太子,但所有人也都知道他只是一个过渡——等三皇子羽翼丰满,等皇后彻底掌控朝局,他就会像一片枯叶一样,悄无声息地从这棵大树上落下去。,是漠视。“沈三公子。”,打断了沈清辞的思绪。
他抬起眼,发现萧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过头来,正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瞳仁里映着湖面的波光,明明灭灭,让人看不透里面的情绪。
“方才本宫说过,要你今日便登门道谢。”萧珩放下茶盏,唇角微扬,“这会儿宴席无聊,不如陪本宫下一局棋?”
亭中的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
沈清宇猛地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弟弟,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在太子面前又不敢开口。三皇子萧瑞也停下了与皇后的交谈,眯起眼睛看向这边,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只有皇后神色不变,甚至没有往这边看一眼,仿佛太子的举动跟她毫无关系。
沈清辞站起身,朝萧珩的方向行了一礼:“殿下抬爱,草民不敢推辞。只是草民棋艺粗陋,恐污了殿下慧眼。”
“无妨。”萧珩已经站起身来,月白色的宽袍在风中微微拂动,“本宫也不怎么会下。”
他说这话时,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太快了,快到沈清辞来不及分辨那是自嘲还是别的什么。
小太监很快在亭子一侧摆好了棋盘。沈清辞走过去,在萧珩对面跪坐下来。棋盘是上好的楸木所制,棋子是墨玉和白玉雕成,触手生凉,温润细腻。
“沈三公子执黑先行。”萧珩抬手示意。
沈清辞没有推辞,拈起一枚黑子,落在右上角的星位上。
萧珩执白,应了一手。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清脆而规律,像雨打芭蕉,在安静的碧波亭中格外清晰。亭中的其他人渐渐收回了目光,重新开始各自的交谈,但沈清辞能感觉到,有无数道视线正从各个方向若有若无地扫过来。
他不在乎。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棋盘上。
不是因为棋局有多精妙,而是因为萧珩下棋的方式。
萧珩的每一步棋都很慢。不是优柔寡断的慢,而是一种深思熟虑后的笃定。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拈起棋子时的动作很轻,落子时却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但他的棋路跟他的人一样,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矛盾感——时而凌厉激进,不惜以伤换伤;时而保守退缩,将已经伸出去的触角尽数收回。
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在交替下棋。
沈清辞在金融圈混了两年,见过太多擅长伪装的人。他知道,一个人的思维模式会在最放松的时刻暴露出来。而棋局,就是最放松的时刻。
萧珩的棋路告诉他一件事:这个人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危险。
他表面上的退让和隐忍,不过是在等待一个一击**的机会。就像这盘棋——白子看似被黑子压制在角落里,但沈清辞已经看出来了,萧珩在布局。每一个看似无用的落子,都在为十几手之后的杀招做准备。
“沈三公子的棋艺,可不像是粗陋的样子。”
萧珩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沈清辞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将黑子落在天元上:“殿下过奖。草民只是运气好。”
“运气?”萧珩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闷在喉咙里,带着久病之人特有的沙哑,“本宫不信运气。”
他拈起一枚白子,没有落在沈清辞预料的位置,而是出人意料地点在了左下角的一片空地上。那一子落得毫无道理,像是随意为之,但沈清辞仔细一看,后背忽然窜起一阵凉意。
那枚白子,精准地切断了他三条大龙之间唯一的联络通道。
“本宫只信一件事。”萧珩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瞳仁定定地看着他,里面映着棋盘上的黑白交错,“每一个走到本宫面前的人,都是被精心挑选过的。沈三公子,你是被谁挑中的?”
这句话问得极轻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棋子,精准地落在要害上。
沈清辞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棋盘,大脑飞速运转。萧珩问的不是“你是不是棋子”,而是“你是被谁挑中的”——他早就认定自己是棋子,只是不确定自己属于哪一方。
沈家?皇后?还是别的什么势力?
他忽然意识到,萧珩今天邀请他对弈,从头到尾都不是因为那首词,不是因为那块玉佩,甚至不是因为昨晚的落水。萧珩在试探的,是同一件事——他这个“沈家老三”,究竟是敌是友。
“殿下问得好。”
沈清辞拈起一枚黑子,在指尖转了两圈,然后稳稳落在棋盘上。那一子没有去救被切断的大龙,而是直接点进了白棋中腹的一块活棋里。
以攻为守,围魏救赵。
“草民也在想这个问题。”他抬起眼,迎上萧珩的目光,嘴角微微扬起,“殿下觉得,草民是被谁挑中的?”
萧珩低头看向棋盘,沉默了很久。
久到亭中的喧闹声重新涌上来,久到湖面上的风将荷花的香气一阵一阵地送进来,久到沈清辞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萧珩伸出手,将一枚白子轻轻放在棋盘边缘,没有落在任何一处战场上。
“这局棋,本宫记下了。”
他站起身,月白色的袍角掠过棋盘边缘,带起一阵细微的风,吹动了几枚棋子。沈清辞低头看去,发现他最后落下的那枚白子,恰好压在了黑棋唯一一条退路的咽喉上。
他再抬起头时,萧珩已经走回了自己的座位,重新端起了茶盏,仿佛方才那场对弈从未发生过。
只是在他坐下的那一刻,他的目光越过茶盏的边缘,与沈清辞的目光在空气中无声地碰了一下。
那双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温度。
不是暖意,而是一种猎人发现猎物后,压抑着的、近乎病态的兴奋。
沈清辞收回目光,低头将棋盘上的棋子一枚一枚收进棋篓。他的手很稳,心跳却比平时快了半拍。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在这场对弈中,他一直在分析萧珩的棋路,分析他的性格,分析他的处境。但他忘了一件事——萧珩也在做同样的事。
而萧珩比他多了一个优势。
这座皇宫,这盘棋局,萧珩已经独自下了十年。
回程的马车上,沈清宇的脸色比来时更难看了几分。他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忍住,压低了声音道:“你今日是怎么回事?太子殿下为何独独点你下棋?”
“兄长觉得呢?”沈清辞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声音懒洋洋的。
沈清宇被他的态度激怒了:“你少给我装糊涂!父亲说过多少次,让你离太子远一点。你可知道今天的事传出去,别人会怎么想我们沈家?”
沈清辞睁开眼睛,转头看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朱红宫墙。
“兄长放心。”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别人怎么想,很快就会不重要了。”
马车辘辘驶出宫门,夕阳将整座皇宫染成一片暗红色,像一块凝固的血。
而在碧波亭的棋盘之下,一枚被衣袖无意间拂落的黑子正安静地躺在地砖的缝隙里,无人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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