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贪恋------------------------------------------，灰白色的水泥地面在日光下延伸出去，画着**的标线。南渡盯着那些标线，觉得它们应该是不动的，但飞机一滑行，标线就开始往后跑。越跑越快。，她的后背被压进座椅里，五脏六腑被一只手从下面托住，往上推，推到嗓子眼。耳朵里嗡的一声，所有的声音都远了。，睫毛在眼睑上微微颤动。。“第一次***吗？”。，眼里蓄着胃里翻涌时逼上来的生理性眼泪。。她用另一只手翻开放在膝上的包。一只手翻东西不方便，拉链夹了好几次才拉开。她在一堆东西里拨了拨，口红，粉饼，手机，最后翻出一盒口香糖。她倒出两颗。“吃药来不及了。嚼这个试试。”，手指碰到黎知的掌心。她把口香糖放进嘴里，咬下去。薄荷的味道炸开，辛辣的凉意从舌根蹿上鼻腔，冲到眉心。，刺得南渡眯起眼睛。飞机遇到气流突然颠簸，她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烧过食道，冲到喉咙口。她来不及低头。一口呕吐物从嘴唇之间喷出来，溅在自己的衣襟上，溅在座椅扶手上，还殃及了黎知的袖口。，一小片深色的污渍正在慢慢洇开。她伸手按了头顶的呼叫铃。。手里拿着湿毛巾和垃圾袋。她蹲下来，用湿毛巾擦拭座椅扶手和南渡的衣襟。，心想完蛋了，黎知有洁癖。
但是黎知情绪并没有变化，安静的用湿巾擦着自己袖口上的呕吐物。
南渡的眼睛垂着，不敢看她，舌尖发苦。
“对不起。”
黎知把外面的衣物脱下来。里面是一件黑色紧身衣，领口很高，衬得脖颈很长。
“没事。”
周唯递过来一条fendi的毯子，黎知披上后对南渡说：“睡吧，睡一觉就到了。”
南渡闭上了眼睛。
抵达戴高乐机场是当地时间下午。
出了机场，周唯和李婧就开始对接工作。电话，邮件，法语、英语和中文在耳朵边换来换去。到了酒店，她们把行李往房间门口一堆，门关上，倒头就睡。
黎知和南渡住的是一个套房。客厅在中间，左右各一间卧室。黎知把行李放好，换了件衣服，头发扎起来。她走到南渡的房间门口，敲了敲。
“南渡，吃饭了。”
没人应，她又敲了两下。
门开了。南渡站在门口，毛衣的领口歪着，露出一边瘦削的锁骨。脸是白的，嘴唇也是白的，只有颧骨上浮着两团不正常的红。
黎知把手掌贴在南渡的额头上。她贴了几秒钟，确认那个温度不是自己的错觉，翻过手背，用手背的皮肤又贴了一次。手背比掌心更敏感。更烫。
“发烧了吗？”
南渡的眼珠在黎知脸上停了一瞬，又滑开了。连聚焦的力气都没有。
黎知转身去翻自己的行李。箱子摊开在地上，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洗漱包，化妆包，一个米白色的急救包。她拉开急救包的拉链，里面是各种药，分门别类用密封袋装着。她翻出体温计，递给南渡。“夹上。”
南渡接过来。手指碰到黎知的手指，两个人的指尖都是凉的。她把体温计夹在腋下，冰凉的金属贴着滚烫的皮肤，她打了个寒噤。
时间到了。黎知抽出来看温度。
“天啊！39度。”
“你去躺着。”
黎知拿起房间的电话，拨前台，让前台帮忙叫医生。挂掉电话之后，她端着一杯水和随身携带的退烧药来到南渡的床边。
“先把药喝了。”
南渡支起身体。手肘撑在床垫上，整个人晃了一下。
杯子里的水是温的，黎知兑过凉水，试过温度。南渡把药片放进嘴里，喝了一口水，仰头咽下去。
一个小时后医生来了。法国女人，四十多岁，栗色头发盘在脑后，提着一只棕色皮包。她给南渡量了体温，看了喉咙，用听诊器听了前胸和后背。
医生开好处方，撕下来递过来，法语交代了几句，黎知点头，其实没全听懂，但她把单子上的药名记住了。
她让工作人员拿着处方单去附近的药房买药。回来后她把药按剂量分好，放在南渡床头。退烧的，消炎的，补充电解质的冲剂。她蹲在床边，把冲剂撕开倒进杯子里，温水冲开，搅了搅，递给南渡。南渡接过去，喝了一口。冲剂是橙子味的，甜的，但甜得很假。
黎知命令道：“喝完。”
南渡仰头喝完。杯子空了，放在床头柜上。黎知站起来，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南渡的下巴。手指碰到南渡的脸颊，还是烫的，但比刚才好了一点。
“睡吧。”
黎知关了顶灯，只留床头一盏壁灯。
南渡缩在被子里，看着黎知的背影走出去。
好贪恋这种感觉，好贪恋黎知。
为什么不能再多停留一会？
好好感受一下她的温度。
第二天，化妆师侯烬踩着点来的。
推门进来的时候，黎知已经坐在镜子前面了，头发用发箍拢到脑后，素着一张脸。
侯烬把化妆箱往桌上一搁，她看了眼镜子里的黎知，眉毛挑了一下。
“黎知，今天的黑眼圈有点重啊。”她弯下腰，脸凑到黎知耳朵旁边，“是不是品尝新人类，放纵了？”
外面都在传。黎知手段了得，把每个高层迷得神魂颠倒。从影视公司的老总到品牌方的亚太区负责人，从投资圈的寡头到媒体集团的小开。他们说黎知能拿到那些资源，靠的不是演技，是别的本事。他们说黎知的****比她的演技好。传得有鼻子有眼，好像他们亲眼看见过。
黎知从镜子里看着侯烬，牙齿咬了一下。
“我守身如玉好吗？”
侯烬笑了一声。不是不信的那种笑，是真觉得好笑的那种。她跟黎知合作多年。锁骨，后背，手臂，****——那些需要打高光、需要遮瑕、需要扫散粉的地方，她全都见过。从来没有见过什么印子。在这个圈子里，这几乎是一种反常。侯烬见过太多女明星的身体，那些身体上总有一些不小心留下的痕迹，脖颈上的吻痕，手腕上淡了的指印，后腰上没遮全的淤青，耳后一小块发红的皮肤。但黎知的身体上什么都没有。不是藏得好，是真的没有。侯烬有时候觉得，黎知的身体像一件被保养得很好的瓷器，光洁，完整，但也冷。
“我只是转达了别人的猜测。”侯烬把化妆刷从箱子里抽出来，在手指间转了一下。
“谁？”
“韩迦。”
黎知冷笑了一声。
韩迦年长黎知两岁，但是无论是作品还是流量都比不过黎知。
侯烬没有再说什么，她开始打底妆。
画完后，侯烬退后一步，端详着自己的作品。黎知的脸在化妆镜的灯光下完美得不像真的。
“我这双巧手，真是鬼斧神工。”
黎知红唇轻启：“是我长得漂亮好不好？”
侯烬的嘴角动了动。虽然很不愿意，但不得不承认。
“是这样的。”
不是恭维。侯烬在这行干了十几年，见过太多脸。镜头的，精修的，素颜的，整过的，没整过的。黎知这张脸别说娱乐圈，放到世界上去，也找不到几张这样漂亮的。
“来试一下衣服吧。”
侯烬往旁边让了让，目光扫过房间。然后她看见了南渡。南渡一直站在门边的角落里，双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
侯烬看了南渡一眼，又看了黎知一眼，下巴往门口的方向抬了抬。
“她不用出去？”
南渡没有等黎知回答。她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侯烬看着那扇门合上，转回头。“新招的工作人员？”
黎知站起来，走到衣架前面。衣架上挂着几套看秀要穿的服装，防尘袋已经摘掉了。她伸手去解自己睡衣的扣子，动作很平常，像这个房间里没有别人。
“嗯。”
侯烬靠在化妆台边，双手环抱。“你们团队卡颜啊。”她掰着手指头数，“禁欲高冷李婧，甜美可爱周唯，清冷厌世——”
她停了一下。
“哎，刚才那个叫什么？”
黎知把睡衣从肩膀上褪下来。她的脊背在晨光里露出来，肩胛骨的轮廓像两片合拢的翅膀。
“南渡。”
她把衣服换好了。外面一件中长款的驼色水貂外套，里面是深V的紫色蕾丝内搭，领口开到胸骨以下。下面是一条银灰色的短裙，裙摆在膝盖以上。脚上搭了一双长筒靴。
侯烬围着她转了半圈，从前面看到侧面，又从侧面看到后面。然后她拍了一下手。
“完美。”
敲门声响了两下。周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吱吱，好了没？该出发了。”
黎知对着镜子最后看了一眼。
“好了。”
侯烬拎起化妆箱往门口走，拉开门。周唯站在门外，穿一件棕色的泰迪熊外套，毛茸茸的。她看见侯烬，脸一下子亮起来，嘴巴咧开，露出一点牙龈。
“烬烬！好久不见！”
侯烬伸手在她脸上轻轻拍了一下。“小可爱，好久不见。”
南渡站在周唯身后。两人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冷着一张脸不说话，但是双眼又炙热的看着黎知。
黎知从她面前走过去，水貂外套的下摆擦过南渡的手背，毛峰扫过皮肤，很轻，很*。
南渡的手指蜷缩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