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知意记入嫡母名下------------------------------------------，坐在窗前，静静等待。，眼眶还红着，嘴里不住地念叨：“二小姐，您怎么就这么应下了？那宫里是什么地方？吃人不吐骨头啊！大小姐不要的，凭什么塞给您？”，轻轻吹了吹茶沫，没有说话。，从小看着她长大，是这府里唯一真心待她的人。可有些话，她不能对林嬷嬷说。，嫡姐以为抢走的是她的风光人生，却不知道顾家是什么火坑？，她等的就是这一天？，模糊了沈知意的眉眼。，消息传遍了整个沈府。，正式定了下来。，沈知意的名字被报上了选秀的名册，以沈家嫡女的身份。“听说了吗？二小姐要记在大夫人名下了！可不是嘛，往后咱们得改口叫嫡小姐了。这叫什么话？二小姐本来就是主子，咱们伺候好了便是。”，沈知意充耳不闻，只是低头翻着手里的书。：“二小姐，您总算是熬出头了。记在**名下，往后就是正正经经的嫡女，看谁还敢轻瞧了您去！”
沈知意抬起头，微微一笑：“嬷嬷，这话往后莫要说了。母亲待我一向宽厚，何曾轻瞧过我？”
林嬷嬷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连连点头：“是是是，老奴失言了。”
沈知意低下头，继续看书。
宽厚？
嫡母的宽厚，是面上的宽厚。那些年明里暗里的软刀子，那些“不小心”送来的冷饭冷菜，那些“恰好”坏了的冬衣，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只是记在名下又如何？
嫡母若真想要她的命，多的是法子。
可如今不一样了。
她要入宫选秀，嫡母不但不会动她，反而会好好护着她。毕竟，若她真能在宫里得了前程，沈家也能跟着沾光。
这才是她敢开口要这嫡女身份的底气。
傍晚时分，沈父身边的丫鬟来传话，让沈知意去正厅。
她换了身衣裳，跟着丫鬟去了。
正厅里，沈父和周氏都在，沈云昭也坐在下首，神情淡淡的，带着几分清高和不屑。
“知意来了。”沈父难得露出笑容，朝她招招手，“过来坐。”
沈知意依言上前，规矩地行了礼，在末首坐下。
沈父看着她，目光里有几分审视，也有几分满意。
这个庶女，他以前从未多看过一眼。如今仔细瞧瞧，倒真是生得好。那眉眼间的媚态，不张扬，却让人移不开眼。
难怪那日她说出“庶女选秀恐遭非议”的话来。这话说得漂亮，既提醒了他，又显得乖巧懂事，不争不抢。
是个有脑子的。
“知意，”沈父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开口，“今日叫你来，是有一事要告诉你。***已经同意了，从今日起，你便记在她的名下，算作嫡出。往后，你便是沈家的嫡次女了。”
沈知意猛地抬起头，眼眶微红，嘴唇轻轻颤抖，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父亲、母亲……这、这如何使得？女儿福薄，怎敢……”
“有什么不敢的？”周氏笑着打断她，语气慈爱得像是在对待亲生女儿，“你虽不是我生的，可这些年在我跟前长大，和亲生有什么区别？记在我名下，也是应该的。”
她说着，抬手招了招。
身后的嬷嬷立刻捧着一个托盘上前，上面整整齐齐摆着几样首饰。赤金的镯子，点翠的簪子，还有一对成色极好的玉坠子。
“这些，是我年轻时戴过的，如今给你添妆。”周氏笑得温和，“你就要入宫选秀了，总要有几样拿得出手的首饰，不能让人小瞧了去。”
沈知意看着那些首饰，眼眶更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哽咽：“母亲如此厚爱，女儿……女儿何以为报？”
她说着，就要起身行礼。
周氏连忙让人扶住她：“傻孩子，说什么报不报的？往后你好了，沈家也就好了，这便是最大的报答了。”
沈知意连连点头，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哽咽里，有几分是装的。
这些首饰，她认得。
那对玉坠子，是嫡母的陪嫁，上辈子是沈云昭的嫁妆，她连摸都摸不着。
如今倒是舍得拿出来了。
沈知意垂下眼帘，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也好。
既然要送，她就收着。
往后入了宫，打点上下处处都要银子，这些东西，正好用得上。
“妹妹好福气。”
沈云昭忽然开口，声音淡淡的，带着几分清冷。
沈知意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沈云昭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那笑容里，有几分居高临下的怜悯，还有几分隐隐的得意。
“母亲待妹妹这般好，妹妹可要记在心里才是。”沈云昭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入宫选秀是顶好的机会，妹妹可要好好把握，莫要辜负了母亲的心意。”
沈知意看着她，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嫡姐这是真心实意地在怜悯她。
在嫡姐眼里，入宫是火坑，是死路。而她沈知意，是被推去送死的那个。
至于这些首饰，这点嫡女的身份，不过是给将死之人的一点补偿罢了。
“姐姐教诲得是。”沈知意低下头，声音柔顺，“妹妹定当谨记。”
沈云昭满意地点点头，眼底的得意更浓了。
沈知意垂着眼帘，唇角微微弯起。
她忽然很想知道，等嫡姐嫁去顾家，发现了那个秘密之后，还会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还会不会觉得，自己是赢家。
“好了，”沈父摆摆手，“既然事情都定下了，知意回去好好准备吧。选秀的日子不远了，该学的规矩，该备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少。”
“是。”沈知意起身行礼，“女儿告退。”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听见沈云昭在身后说：“妹妹且慢。”
沈知意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沈云昭起身走过来，站到她面前，神情清冷，像一朵不染尘埃的白莲。
“妹妹，”她轻声道，“我知道你心里或许会想，是我把入宫的机会让给了你，你该感激我。可我不需要你的感激。”
她顿了顿，唇边的笑意深了几分：“我只希望妹妹记住，人各有命。入宫是妹妹的命，嫁去顾家是我的命。往后咱们姐妹，各安天命便是。”
沈知意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很淡，却莫名让沈云昭心里一紧。
“姐姐说得是。”沈知意轻声道，“各安天命。”
她转身离去，裙摆在门槛上轻轻拂过，像一片云。
沈云昭站在原地，眉头微微蹙起。
方才那一瞬间，她怎么觉得沈知意的笑容里，藏着些什么？
随即她又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一个庶女，能有什么城府？
不过是强颜欢笑罢了。
她转身走回厅内，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等嫁去顾家之后，该如何扶持夫君，如何步步为营，如何成为那风光无限的一品诰命夫人。
至于沈知意……
就让她在深宫里，慢慢等死吧。
窗外，天色渐暗。
沈知意走在回院的路上，脚步轻快。
林嬷嬷跟在她身后，喜滋滋地念叨：“二小姐，您瞧**送的那些首饰，多贵重啊！还有老爷的话，往后您就是嫡女了，这可真是……”
“嬷嬷，”沈知意打断她，声音轻轻柔柔的，“往后这样的话，在外头一句也别说。”
林嬷嬷愣了愣，随即连连点头：“是是是，老奴记住了。”
沈知意抬起头，看着天边最后一抹余晖。
嫡母送的那些首饰，她收下了。
嫡女的身份，她也收下了。
往后入了宫，这些都是她的资本。
至于嫡姐那些话……
沈知意唇角微微弯起。
各安天命？
好。
那就各安天命。
看看这一世，到底是谁，安的是什么命。
夜幕降临，沈府各处掌了灯。
沈知意的院子里，烛火摇曳。
她坐在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眉目如画，天生一段**态度，偏又生了一双清澈的眼，瞧着干净得很。
她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张脸，上辈子替她换来了顾清辞的敬重，换来了那些夫人**们的忌惮，换来了顾家上下不得不低头。
这辈子，她要靠这张脸，去换更大的富贵。
身后，林嬷嬷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选秀的事。
沈知意听着，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