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场“偶遇”，顾晏辰心动------------------------------------------，慈善晚宴。。委托人送来邀请函和行程表——顾晏辰七点半到，八点致辞，八点二十后自由交流。建议我八点二十后“恰好”出现在他附近，等他主动注意我。“自然”是这场戏的***。，这是宋清晚最喜欢的颜色。裙摆及踝，腰线收得恰到好处，将我的身形勾勒出来。头发盘起一部分，留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别了一枚珍珠发夹。妆容清淡，口红选了裸粉色，看起来像是没怎么化妆，但每一个细节都经过精心设计。栀子花香水喷在手腕和耳后，淡淡的香气若有若无。：歪头，微笑，头发别到耳后。完美。，苏妄发来消息：姐姐，晚上有空吗？我想你了。我边下楼边回复：今晚有工作应酬，改天。他追问：什么应酬？在哪里？我去接你？我皱了皱眉，回复得干脆：不用。工作的事，你别管。他发了个委屈的表情包，但没再追问。我将手机放进手包，上了委托人安排的车。。路上我闭着眼睛，在脑海里再过了一遍宋清晚的资料。温柔、慢语速、歪头、别头发。每一个细节都不能出错。，宴会厅里已经觥筹交错。我递上邀请函，优雅地走进会场。第一时间扫视全场——顾晏辰还没到。我松了一口气，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站定，端着一杯香槟，假装在看窗外的夜景。，宴会厅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不用回头也知道，顾晏辰来了。，整个会场的温度似乎都低了几度。他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解开一颗扣子，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他的表情淡漠，目光从人群中扫过，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有人上前打招呼，他微微点头，礼貌而疏离。应付完几个人之后，他端着一杯威士忌走到宴会厅的另一侧，与所有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但不容靠近。。端着香槟慢慢在会场里走动，偶尔跟身边的宾客寒暄几句。我现在的身份是独立设计师，这个身份是委托人帮我安排的，经得起查。我跟一位珠宝品牌的负责人聊了几句，又跟一个艺术策展人交换了名片，表现得得体而自然。，顾晏辰上台致辞。他站在台上，声音低沉而有力，语速不快不慢，内容是关于慈善基金的运作和未来规划。我站在台下，抬头看着他。灯光打在他身上，将他的轮廓映得格外分明。我注意到他握话筒的手，指节修长，骨节分明，但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疤——资料里没提，可能是后来留下的。，掌声响起。顾晏辰走**，重新回到人群中。。我深吸一口气，调整状态。眼神柔和下来，嘴角微微上扬，步伐放慢。从人群中穿过去，朝着顾晏辰所在的方向走去。这一次，没有假装看花——宴会厅里没有花——我假装在看墙上的油画。在一幅画前停下来，微微歪头，食指轻轻摩挲着下巴，做出认真欣赏的样子。这幅画是一幅印象派的风景画，我其实看不太懂，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位置距离顾晏辰只有不到三米。，二十秒，三十秒。
“你喜欢这幅画？”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像是被吓了一跳，微微转过头，看到顾晏辰站在我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里端着威士忌，目光落在我脸上。我愣了一下，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惊讶表情：“顾……顾总？”
“你认识我？”他微微挑眉。
“刚才听了您的致辞。”我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将头发别到耳后，“而且，在这座城市里，不认识您的人应该不多。”
顾晏辰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到那幅画上：“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喜欢这幅画吗？”
我也看向那幅画，歪了歪头，认真地说：“说不上喜欢。我觉得它太冷了，全是蓝色和绿色，没有温度。”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可能是我看不懂吧，我不太懂油画。”
顾晏辰侧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笑：“你倒是诚实。大多数人会假装懂。”
“假装懂太累了。”我摇摇头，语气自然，“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必要为了面子说违心的话。”
顾晏辰沉默了片刻，忽然说：“我们是不是见过？”
来了。我心脏微微一紧，但面上不露分毫。抬头看着他，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见过？在哪里？我不记得跟顾总见过面。”
“上周，城西酒庄。”顾晏辰说，“你在看栀子花。”
我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笑了笑：“啊，是您。那天我没来得及好好打招呼就走了，抱歉。您也来参加今晚的晚宴？”
“嗯。”顾晏辰看着我，目光比上次在酒庄时更深了一些，“你是做什么的？”
“独立设计师。”我说，“主要是室内设计，偶尔也做一些家居产品。”
“一个人？”
“对，自己开了一间小工作室。”
顾晏辰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但他没有离开，就站在那里，端着威士忌，偶尔看一眼画，偶尔看一眼我。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的频率越来越高。我假装没有察觉，自然地跟他聊起了宴会厅里的布置、今晚的菜品、最近城里的新闻。语速不快不慢，声音温柔但不做作，每一个笑容都恰到好处。
顾晏辰的话不多，但每一个问题都接得很自然。他不是一个健谈的人，但跟我说话的时候，那种拒人千里的疏离感明显淡了很多。我甚至注意到他握着酒杯的手不再那么紧绷。
聊了大约二十分钟，有人过来找顾晏辰谈事情。他看了一眼来人，又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失陪”，然后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我：“有空可以联系我。”
我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只有名字和电话，没有头衔，没有公司信息。抬头时，顾晏辰已经转身走了。我将名片收进手包，嘴角微微上扬。第二场“偶遇”，比第一场更顺利。顾晏辰主动给了名片，这意味着他对我的兴趣从“像宋清晚”的震惊，变成了真正的、想要进一步了解的兴趣。
晚宴结束，我坐上车，给委托人发消息：他给了我名片。主动的。对方回复得很快：看到了。顾总刚才让助理查了你的**资料，我们安排的身份没有问题。他应该是真的对你产生了兴趣。下一步就是等。他会主动联系你的。你什么都不用做，等他来找你。
我关掉手机，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回味今晚的每一个细节。顾晏辰的目光、语气、微表情，都一一记在心里。这个人比苏妄难对付得多——冷静、克制、观察力极强，稍有不慎就会被看穿。但正因为难，才更有挑战性。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我下车，正准备进门，忽然看到一辆熟悉的黑色迈**。苏妄的车。车牌号我倒着都能背出来。我脚步一顿，心跳漏了一拍。
车门打开，苏妄从车里下来，穿着一件黑色卫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他站在车旁，看着我，眼底带着明显的委屈和不安。
“姐姐。”他叫了一声，声音闷闷的，“你说有工作应酬，我查了今晚全市所有的商务晚宴，没有一个有你名字的出席记录。”
我早该料到，他不会真的安分。但面上依然平静如水。走过去，站在苏妄面前，抬头看着他：“你查我？”
“我只是担心你。”苏妄咬着下唇，“你说有应酬，又不肯告诉我在哪里，我……我害怕。”
“怕什么？”
“怕你骗我。”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颤抖，“怕你根本不是去应酬，而是去见别人。”
我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苏妄，我跟你签了合约，我就会遵守合约。你如果连这点信任都没有，那这份合约就没有意义了。”
苏妄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些，但眼底的疑虑没有完全消散：“那你去哪里了？”
“一个私人的聚会，不方便透露客户信息。”我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如果继续追问，就是在干涉我的工作。合约里写得很清楚，你不能过度干涉我的行程。”
苏妄沉默了。我知道他不甘心，但他没有证据，也没有立场。我转身朝公寓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很晚了，回去睡吧。明天中午一起吃饭。”
苏妄站在原地，看着我走进公寓楼，看着我消失在电梯里。他不会告诉我，他已经让人去查了。他要弄明白今晚我到底去了哪里，见了谁。因为从签下续约合同的那一刻起，他就认定——我是他的人。
电梯门合上，我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今晚顾晏辰那边顺利过关，但苏妄的查岗让我后背发凉。两条线刚并行，就已经开始碰撞了。以后每一步都要更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