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血夜来客------------------------------------------。，架在火上煮了一锅白米粥。米是好米，系统出品，粒粒饱满，煮出来的粥浓稠透亮，散发着粮食特有的香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里翻滚的米粒，小鼻子一吸一吸的，咽了好几次口水。，尾巴摇得呼呼响。“再等一会儿，”苏锦年用一根木棍搅了搅锅里的粥，“还没熟透。嗯！”苏念用力点头，但**一动不动地蹲在原地。，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破庙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把苏念挡在身后，顺手从火堆旁抄起一根粗木棍。——那扇歪歪斜斜、根本关不严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在门槛上绊了一下，整个人扑倒在地，溅起一片灰尘。，木棍横在身前。。
她借着火光仔细看了看——是个男人，穿着深色衣裳，衣裳上有**深色的水渍，不，不是水渍，是血。
血从他的肩头、手臂、后背渗出来，在地上洇开一小片。
苏念从苏锦年身后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娘亲……”
“别怕。”
苏锦年没有立刻上前。
她先用木棍拨了拨那人的肩膀，没有反应。又蹲下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呼吸，但很微弱。
她犹豫了三秒。
救，还是不救？
一个浑身是血的陌生男人，半夜闯进她住的破庙。救活了，可能是个麻烦。不救，人死在庙里，更是天大的麻烦。她一个寡妇带着孩子，摊上人命官司，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苏锦年咬了咬牙，把木棍放下。
“念念，去拿那块干净的布来。”
苏念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跑回干草堆旁边，从包袱里翻出一块半旧的布巾，那是苏锦年昨天在刘家收拾出来的，洗干净了准备当手帕用。
苏锦年接过布巾，蹲在男人身边，开始检查伤口。
肩头一处，像是刀伤，伤口很深，还在往外渗血。手臂上也有几处划伤，但都不算严重。最麻烦的是后背，有一道从肩胛斜拉到腰际的长伤口，皮肉翻开着，血已经把整件衣裳浸透了。
这人不像是遇到山匪。
山匪劫财，捅一刀就跑，不会砍出这么长的伤口。
倒像是被人追杀。
苏锦年深吸一口气，把布巾按在肩头的伤口上，用力压住。
止血，这是第一步。
她没有学过医，但公司搞过应急培训，基本的急救常识还是有的。按压止血、清洗伤口、防止感染，这些她知道。
问题是，她手头没有任何药。
没有酒精，没有碘伏，连干净的纱布都没有。
苏锦年抬起头，看向系统面板。
“兑换商城”里，医药分类下面有她要的东西——碘伏棉签、无菌纱布、消炎药膏、甚至还有缝合伤口用的针线。
但这些东西都需要积分。
她看了一下价格：碘伏棉签一盒3积分，无菌纱布一卷2积分，消炎药膏一管5积分。
加起来10积分。
她昨天兑换了精白米之后，余额是99积分。10积分，她花得起。
但问题是，她怎么跟苏念解释这些东西凭空出现？
苏锦年咬了一下嘴唇。
不管了，先救人再说。
她在心里快速操作——碘伏棉签、纱布、消炎药膏，确认兑换。
下一秒，三样东西凭空出现在她手边的地上。
苏锦年动作很快，把碘伏棉签拆开，先清洗伤口。碘伏涂上去的时候，男人闷哼了一声，身体抽搐了一下，但没有醒。
她趁着火光，把肩头和手臂的伤口处理好，用纱布裹了几圈。后背那道伤最麻烦，她一个人翻不动他，只能把他侧过来，勉强够到伤口的位置。
苏念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蹲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娘亲，他是坏人吗？”
“不知道。”
“那他会不会醒过来打我们？”
苏锦年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如果他醒过来打我们，”她说，“娘就再把他打晕。”
苏念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于是放心了，继续蹲在旁边看。
处理好所有伤口，苏锦年已经出了一身汗。
她坐在地上，喘了口气，看着面前这个昏迷不醒的男人。
火光照在他的脸上。
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五官轮廓很深，眉骨高，鼻梁直，嘴唇因为失血过多有些发白。就算满脸是灰、蓬头垢面，也能看出来——这人底子长得不错。
苏锦年皱了皱眉。
她认出来了。
不，不是“认出来”，是原主的记忆在告诉她——这个人，她见过。
去年冬天，原主的丈夫刘铁柱还没死的时候，这人来过一次刘家。他是边军的人，来送刘铁柱的军饷。当时原主在灶房烧火，隔着窗户看了一眼，只记得是个很高的年轻人，戴着一顶斗笠，低着头不说话。
后来刘铁柱死了，这人就没再出现过。
苏锦年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不管他是谁，先把今晚熬过去再说。
她把火堆添了些柴，火光大了一些。又把自己那件破衣裳叠了叠，垫在男人脑袋下面当枕头。
苏念已经把粥盛好了，端了一碗过来。
“娘亲，粥凉了。”
苏锦年接过粥碗，摸了摸苏念的头。
“你先吃。”
“我要等娘亲一起吃。”
“听话，你先吃。娘亲一会儿就吃。”
苏念这才端着自己那碗粥，小口小口地喝起来。她喝得很慢，很珍惜，每一口都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苏锦年端着粥碗，看着火堆旁边的陌生男人，脑子里乱糟糟的。
这人怎么受的伤？
谁在追他？
她救了他，会不会惹上麻烦？
还有——他为什么要来这座破庙？是巧合，还是他知道这里有人？
这些问题在她脑子里转了几圈，最后被一个更直接的问题压了下去。
她明天还要去镇上摆摊。
今天挖的雪见草已经换成积分了，积分也花了一部分，她需要尽快把生意做起来，不然坐吃山空。
至于这个男人——
等他醒了，问清楚来历，能留就留，不能留就赶走。
破庙不是她的，但破庙里的米是她买的，锅是她架的，火是她生的。
她不欠任何人的。
夜渐渐深了。
苏念已经睡着了，靠在老黄狗身上，嘴角还挂着一粒米。
苏锦年把最后一件能盖的衣裳披在苏念身上，自己坐在火堆旁边，睁着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不敢睡。
不是怕那个男人醒过来伤害她们。
是怕他万一死在这里，她说不清楚。
火堆烧到后半夜，柴快烧完了，火光暗下去，庙里只剩下一片昏黄。
苏锦年正在犹豫要不要起来添柴，那个男人突然动了一下。
先是手指。
然后是整只手，慢慢攥成了拳头。
苏锦年立刻坐直了身体，手摸到了身边的木棍。
男人的眼皮颤了几下，像是在挣扎着从噩梦里醒过来。
然后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在火光中亮得惊人。
不是迷糊的、刚醒过来的眼神，而是警觉的、审视的、像是野兽在黑暗中锁定猎物的眼神。
他的目光在破庙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苏锦年身上。
四目相对。
苏锦年没有躲，也没有动。
她就那么坐在原地，一只手握着木棍，另一只手挡在苏念身前。
男人看着她，眼神里的警惕一点一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震惊。
又像是确认。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你……是谁？”
苏锦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看着他，平静地说了一句话：
“你压着我的衣裳了。”
男人愣了一下，低下头，发现自己身下确实垫着一件打着补丁的旧衣裳。
他的表情变了。
不是尴尬，不是感激，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意外，像是困惑，又像是某种被触动的柔软。
但他很快就把它收了起来。
“多谢。”他说，声音还是很哑。
“不用谢，”苏锦年说，“现在轮到你了——你是谁？为什么浑身是血地闯进来？”
男人沉默了几秒。
“路过，”他说，“遇到几个仇家，受了点伤，看到这里有光，就进来了。”
苏锦年看着他。
他的眼神没有闪躲，但她也知道，他在说谎。
至少——没说实话。
她没有拆穿他。
“你伤得不轻，”她说，“我帮你简单处理了一下，但还是要找大夫看看。”
“不用找大夫，”男人说，“我自己能处理。”
“随你。”
苏锦年不再看他，转过头去，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
火光重新亮了起来。
破庙里安静了一会儿，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苏念均匀的呼吸声。
然后那个男人又开口了。
“你一个人住这儿？”
“我和我女儿。”
“孩子的爹呢？”
苏锦年看了他一眼。
这个问题，原主的记忆里有一个标准答案——“战死了”。
但她没有说。
“不在了。”她说。
男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锦年以为他又昏过去了。
然后她听见他用很小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我也是。”
苏锦年转过头去看他，但他已经闭上了眼睛。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明暗交替。
她不知道他说的“我也是”是什么意思。
是不在了？
还是——战死了？
苏锦年看了他几秒，收回目光，靠在一根柱子上，闭上眼睛。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