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尚可,娘,同窗们议论风发,颇受启发。”相公的声音听起来十分高兴。
“那就好,那就好!我儿辛苦!快快,把这湿外套脱了,娘给你找件干爽的……”
周氏又喊:“穗儿!水烧热点没有?磨蹭啥呢!”
“快了,娘。”
林穗儿闷声应道,用力把一根粗柴塞进灶膛,火苗猛地蹿高。
是啊,肯定是路上蹭的。
镇上回来的路,好几处都有堆放的玉米杆子准备当柴火。
自己真是魔怔了,怎么会想到那方面去……
林穗儿甩甩头,不再去想,专心烧水。
堂屋里,婆婆还在心疼儿子,相公偶尔应和两句。
这场景,和过去无数个日子似乎没什么不同。
第二天晌午头,日头明晃晃地挂在当空,院子外的地都晒得差不多了。
可西屋里头,却传出来一阵接一阵的咳嗽声,咳得又急又重。
是陈文启。
昨儿个淋了雨,那个瘦弱身子,到底还是没扛住,病了。
周氏正在东屋里,纳鞋底子。
听见西屋这动静,手里的针线活“啪”地往炕头一撂,蹭地一下就从炕沿上出溜下来,趿拉着布鞋,风风火火就冲到了堂屋。
正巧,林穗儿刚忙完外头的零碎活,正准备去烧晌午饭。
两人在堂屋当间儿差点撞个满怀。
周氏一看见林穗儿,那火气“噌”地就冒到了天灵盖,脸拉得比驴脸还长,叉着腰,唾沫星子跟下雨似的就喷开了:“你个挨千刀的丧门星!扫把星转世的败家娘们儿!”
“你耳朵塞驴毛了?没听见文启咳成啥样了?我是咋吩咐你的?让你烧滚烫的水给你男人烫脚!你糊弄鬼呢!文启还是着凉了!我看你就是成心的!!你这媳妇是怎么当的?连自己男人都照顾不好,要你有啥用!”
林穗儿被这劈头盖脸的臭骂砸懵了,吓得往后缩了缩。
“娘……姜汤,我煮了的,照着您说的,放了姜,也放了糖……相公他也喝了一大碗……洗脚水,也是烧开了兑的,不凉……”
“放***狗臭屁!”
周氏根本不想听,骂得更凶了,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林穗儿脸上。
“喝了顶个屁用!喝了咋还病成这样?啊?定是你煮得不用心!我就知道你这小蹄子心眼子多,面上应着,背地里净偷奸耍滑!连自己炕头上的男人都伺候不好,你说你有啥用?白吃我陈家这么多年的饭!养头猪过年还能杀肉,养你能干啥?净会气我!”
林穗儿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她死死咬着下嘴唇,才没让那泪珠子掉下来。
这会儿说啥都没用,婆婆正在气头上,只会越说越来劲。
周氏骂得口干舌燥,喘了口粗气,拿眼狠狠剜了林穗儿一下。
“去!别跟个丧门神似的杵在这儿碍眼!赶紧的,去鸡窝里抓只鸡来杀了炖汤!我儿子病了,身子虚,得用**鸡好好补补!”
一听要杀鸡,林穗儿心里一紧。
家里就靠着那两只母鸡下蛋,还能给小草偷偷煮个蛋花汤。
“娘……那鸡……还下着蛋呢,再说,这也不是年节……杀了怪可惜的。相公就是着凉了,喝点热粥,发发汗就好了,要不,我去地里挖点野菜,给相公煮点清淡的粥……”
“呸!”
周氏不等说完,一口啐在地上,“野菜粥?那是给人吃的吗?那是喂牲口的!我儿是读书人!是文曲星老爷照看的身子!病了就得吃好的补!下蛋能比你男人身子要紧?你个没见识的蠢妇!我看你就是心疼那两只鸡,舍不得给我儿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