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护士长瞥见的影子------------------------------------------，人不多，安安静静的，只有空调的风声，和参观者轻轻的脚步声。，陈佳缠了他好几天，说有个插画展，有她喜欢的画家的作品，非要拉着他一起去。他拗不过她，又跟许晓曼撒了个谎，说医院组织去邻市学术交流，周末不回来了，转头就陪着陈佳，来了这个美术馆。，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像个见不得光的贼。陈佳挽着他的胳膊，蹦蹦跳跳地看画，时不时停下来，给他讲画里的细节，眼睛亮晶晶的，全是欢喜。“杰哥，你看这幅！” 陈佳拉着他停在一幅画前面，画的是海边的日落，橘红色的晚霞铺满了海面，“我们下次去海边看日落好不好？我好久没去海边了。”，点了点头，笑着说：“好，等我忙完这阵子，就带你去。”。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个 “忙完这阵子”，要到什么时候。可看着陈佳瞬间亮起来的眼睛，他还是把这句话说了出来。“我们拍张照吧！” 陈佳拿出手机，凑到他身边，把口罩往下拉了一点，露出半张脸，“就拍一张，好不好？我想留个纪念。”。他从来没跟陈佳拍过合照，怕留下证据，怕被人发现，怕万一流传出去，他的人生就全毁了。可看着陈佳眼里的期待，他还是心软了，点了点头，把**往上抬了抬，对着镜头，扯出了一个笑容。，他听见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和不确定：“林医生？”，瞬间就凉了。，看见护士长张姐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正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张姐是医院的老护士长，跟他共事了快十年，更是许晓曼的大学同班同学，两个人是最好的闺蜜。，像手术台上突然出现的大出血，慌得手足无措。陈佳也愣了，下意识地往他身后躲了躲，挽着他胳膊的手，瞬间松开了。“张姐，你怎么在这？” 林顺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扯了扯口罩，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点。，眼神里的惊讶慢慢变成了复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她笑了笑，语气平淡地说：“周末没事，过来看看展，你这是……？哦，这是我一个病人的家属，” 林顺杰张口就来，谎言已经成了他的本能，“她家里人之前在我那做手术，今天刚好碰到，帮她拍张照。”
这个谎言，漏洞百出，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哪个病人家属，会跟主治医生这么亲密地凑在一起拍照，会挽着他的胳膊，会用那种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他？
张姐没拆穿他，只是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只是说了一句：“这样啊，那你们逛，我先去那边看看。”
她转身走的时候，又回头看了林顺杰一眼，那眼神里，欲言又止，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了林顺杰的心上。
他站在原地，浑身都在冒冷汗，刚才拍照的那点欢喜，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恐慌。陈佳拉了拉他的手，小声问：“杰哥，她是谁啊？你没事吧？”
“没事。” 林顺杰摇了摇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可心里清楚，出事了，肯定要出事了。
张姐是许晓曼最好的闺蜜，她不可能不告诉许晓曼。他辛辛苦苦维持的完美假面，就因为这一张照片，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
接下来的逛展，他完全心不在焉，脑子里全是张姐那个眼神，全是许晓曼知道这件事之后的样子。陈佳跟他说话，他也听不进去，只是敷衍地点头，时不时拿出手机，看有没有许晓曼发来的消息，有没有张姐打来的电话。
可手机安安静静的，什么都没有。这种安静，比****更让人害怕。
从美术馆出来，他没心思陪陈佳去吃饭了，把她送回了老巷的公寓，就开车往家赶。一路上，他脑子里都在想，该怎么跟许晓曼解释，该怎么圆这个谎。他甚至想好了好几个版本，想好了各种细节，确保万无一失。
可他不知道，张姐根本没给许晓曼打电话，也没跟许晓曼说这件事。她只是拍了一张美术馆的现场照片，照片里，林顺杰和陈佳的身影清清楚楚，她发了一条朋友圈，仅许晓曼可见。
配文只有一句话：“有些人，有些事，别自欺欺人。”
林顺杰回到家的时候，许晓曼正陪着朵朵在客厅里画画，像往常一样，温柔，平静，看见他回来，只是抬头问了一句：“不是说去邻市交流吗？怎么提前回来了？”
他愣在门口，准备好的一肚子解释，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许晓曼平静的脸，突然觉得，比谎言被戳破更可怕的，是对方明明知道了，却装作不知道，看着你一个人，在那里卖力地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