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 章 开局天塌了------------------------------------------。老太爷的院子。紫檀木家具。山珍海味。，住在这个破败的小跨院里，月钱只有十两，还被克扣。，居然还觉得二叔对他好。“那府里的生意呢？”杨逸尘继续问，“我爹留下的那些铺子、田地，现在怎么样了？”：“这个……俺也不太清楚。就知道二爷说过，这几年生意不好做，好几家铺子都亏了，有的关了，有的卖了。田产也卖了不少，说是要周转……卖了？卖给谁了？俺不知道……”铁牛低着头，“俺问过杨福，他说是卖给别家了。俺也不懂这些。”。。卖了。亏了。。，再把亏损的生意卖掉，钱进了自己腰包。账面上干干净净，谁也说不出什么。就算有人查，也查不出什么——生意嘛，有亏有赚，很正常。。，用了八年时间，把杨家搬空了。“铁牛。”他重新睁开眼，“你去给我抓几副药来。”——那是他用草纸订的，边角都卷起来了。又从袖子里摸出半截炭笔，舔了舔笔尖，准备记。
杨逸尘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触动。
“三七，三钱。红花，二钱。续断，三钱。骨碎补，三钱。自然铜，二钱。”他报出一串药名，“还有当归，二钱。川芎，一钱。乳香，一钱。没药，一钱。”
铁牛认真记下，嘴里念念有词，生怕写错一个字。记完了，又从头到尾念了一遍，确认无误，才抬起头来。
“少爷，这药……贵不贵？”他小心翼翼地问，“俺身上只有二两银子，还是俺攒了一年的……”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一层一层打开。
里面是几个铜板，还有一小块碎银子。
铜板磨得发亮，碎银子也黑乎乎的，一看就是攒了很久的。
杨逸尘看着他。
二两银子，攒了一年。
原身一开口就借走了，至今没还。而原身自己，在醉仙楼吃一顿饭，就能花掉二两。喝一次花酒，能花掉十两。赌一次钱，能输掉几百两。
“够。”他说，“去吧。”
铁牛点点头，把布包重新包好，揣进怀里。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来。
“少爷，您……您真的没事？”他站在门口，灯光照在他脸上，照出满脸的担忧，“您刚才那眼神，俺看着有点怕……还有您说话的样子，也跟以前不一样了……”
杨逸尘沉默了一息。
“没事。”他说，“死过一次，总会变一变的。”
铁牛愣了一下，然后使劲点头。
“那俺去了！少爷您等着，俺很快就回来！”
他推开门，冲进夜色里。
脚步声咚咚咚的，越来越远，直到消失。
屋子里安静下来。
杨逸尘靠在床头，望着头顶的房梁。
房梁上也有蛛网，还有老鼠爬过的痕迹。月光从破窗户纸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夜风吹得窗户纸沙沙响，偶尔传来几声狗叫，远处还有更夫的锣声。
二两银子。
一个忠仆。
一**债。
一个笑里藏刀的二叔。
还有三天时间。
够了。
比实验室里从零开始的项目，容易多了。
杨逸尘闭上眼睛，开始思考。
三天，六百两。
正常途径不可能。原身那些狐朋狗友，都是酒肉之交，借钱不还的主儿。去找他们，别说六百两，六两都借不出来。
二叔那边更不用想。杨守业巴不得他死，怎么可能借钱给他？不落井下石就谢天谢地了。
当东西？原身那点家当，值钱的早被败光了。那几件绸缎衣裳，当铺能给二两就不错了。几本书，当铺能给一钱？人家都不收。那块玉佩，已经押出去了。
抢？那是找死。
那怎么办？
杨逸尘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准确地说，落在那床破棉被上。
棉被很破，里头的棉花都露出来了，结成一块一块的。被面是粗布的，洗得发白，还有好几个补丁。
棉花。
杨逸尘的眼睛亮了。
棉花的主要成分是纤维素。纤维素用硝酸和硫酸的混合液处理，可以得到*****——也就是火棉。火棉溶于乙醇和**的混合溶液，可以制成火棉胶。
火棉胶涂在伤口上，会形成一层透明的薄膜，隔绝空气，防止感染，还能止血。
这个时代的金疮药，是用石灰、大黄、白芨之类的东西磨成粉，撒在伤口上。效果差，感染率高。而他做的火棉胶，效果远超这个时代的任何药物。
关键是原料好找：棉花、硝石、硫磺、酒精。
硝石和硫磺，药铺有卖，不贵。酒精，蒸馏可得，粮食发酵就行。棉花，眼前就有。
三天，足够。
杨逸尘嘴角微微勾起。
有办法了。
他撑着床板，慢慢坐起来。
左臂钻心地疼，肋骨也疼，脑袋也疼。但他咬着牙，一点一点挪到床边，扶着墙站起来。
那床破棉被，就堆在墙角。
他走过去，蹲下来，用右手抓起一把棉花。
棉花很脏，沾了灰，还有一股霉味。但纤维还在，还能用。
他把棉花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用手指捻了捻，感受了一下纤维的质地。
能用。
他把棉花放下，又看了看屋里其他东西。
那几件破衣裳，是棉布的，也能用。那床褥子，里面也有棉花。那几个破枕头，里面也有稻草，但稻草不行，纤维素含量太低。
够了。
有这些棉花，就够了。
杨逸尘重新坐回床上，开始在心里盘算。
明天一早，让铁牛去买硝石和硫磺。再买几坛最烈的烧酒。还要买几个瓷罐，用来装成品。
然后自己动手，蒸馏酒精，**混合酸，***花，溶解成胶。
三天时间，应该够用。
如果一切顺利，三天后，他就能拿出第一批火棉胶。
然后，找谁卖呢？
原身的记忆里，京城最大的青楼叫醉仙楼，老*姓柳，人称柳妈妈。她手底下的姑娘多，经常有客人闹事受伤，需要金疮药。而且她人脉广，认识的人多，如果能让她试用，效果好，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能打开销路。
还有那些镖局、武馆，经常有人受伤，也需要金疮药。
还有那些药铺，如果能谈成合作，批量供货，就更好了。
杨逸尘一条一条想着，把可能的销路都列了一遍。
突然，他想起一件事。
原身欠醉仙楼的钱，好像还没还？
他翻了翻原身的记忆——对，欠了二百两。是半年前欠下的，说是一个月还，结果拖到现在，一分没还。柳妈妈派人来催过好几次，原身每次都躲着不见。
杨逸尘苦笑。
得，还没赚钱，先欠着债。
不过没关系。
债是债，生意是生意。只要他的药真的好，柳妈妈不会跟钱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