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畸变之邻------------------------------------------，像一把发抖的刀，切开便利店浓稠的黑暗。光柱扫过倒塌的货架，散落一地的膨化食品包装袋发出悉悉索索的轻响，空气里混杂着灰尘、**食物和一丝隐约的铁锈味。，消防斧横在身前，每一步都踩得极其小心。苏晚晴紧跟在侧后方，一只手握着那把多功能生存刀，另一只手牢牢牵着安安。小姑娘把脸埋在妈妈腿边，只敢透过缝隙往外看。"水......找瓶装水，还有能长期存放的。"陆诚压低声音，目光快速逡巡。。几个空瘪的矿泉水瓶滚在角落。他蹲下身，扒开一堆被踩扁的薯片袋子，后面露出两提未开封的550ml瓶装水。塑料包装完好。他心头一松，迅速将水塞进背上的登山包。，用手电照着底层。"找到了，压缩饼干。"她抽出几板用银色锡纸包裹的长条块，"还有几盒创可贴和一小瓶碘伏。"她动作麻利地将东西装进自己携带的环保袋。作为医生，她对药品和能量补给有着近乎本能的敏感。，小手指向收银台旁边。"妈妈，糖......"。苏晚晴犹豫了半秒，迅速捡起几块独立包装的巧克力塞进口袋，摸了摸女儿的头。"乖，现在不能吃，先收着。"。这里光线更暗，手电照过去，是几排摆放调味料和速食面的货架，同样凌乱不堪。他的目标是更里面的小仓库，那里通常存放整箱的货物。，留着一道黑漆漆的缝。，举起拳头示意。苏晚晴立刻拉着安安蹲在一个结实的货架后面，屏住呼吸。。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一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他侧身，手电光猛地照进去。，被撕扯开的方便面、纸巾散落得到处都是。墙角堆着几箱啤酒和饮料。他刚要松口气，光束扫到了仓库最深的角落。。，黑影猛地一颤，接着，缓慢地、笨重地站了起来。手电光清晰地勾勒出它的轮廓——一个穿着便利店条纹围裙的男性，生前体型极其肥胖，围裙几乎被撑裂。它的皮肤呈现一种诡异的青灰色，上面布满了暗紫色的暴突血管，尤其是脖子和脸上。一张脸浮肿得吓人，嘴唇外翻，露出黄黑色的牙齿，涎水混合着某种暗红色的污物从嘴角淌下，滴在围裙上。最让人心悸的是它的眼睛，浑浊发白，却似乎对手电光有着模糊的反应，直勾勾地"盯"了过来。。那些家伙要么僵硬，要么只是凭声音乱扑。这个......这个感觉不对劲。
"退！"陆诚低吼，自己却向前半步，挡在仓库门口和妻女藏身的货架之间。
那肥胖的丧尸——不，陆诚脑子里蹦出大纲里那个词——畸变体，喉咙里发出一阵拉风箱似的"嗬嗬"声，然后迈开了步子。
它的动作不算快，但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一种沉重的质感，地面的碎屑被踩得咯吱响。更可怕的是它挥动的手臂，粗壮得不像话，随手扒拉一下，旁边一个半空的纸箱就被轻易扫飞，撞在墙上发出闷响。
力量。超常的力量。
畸变体径直朝门口的光源和陆诚扑来，距离快速缩短。陆诚没有硬接，猛地向侧面一闪。畸变体刹不住车，沉重地撞在仓库的门框上，砖石和木屑簌簌落下。
就是现在！陆诚反手一斧，狠狠砍在它侧颈。
手感不对！不像砍进血肉，更像是剁进了一块浸湿的厚皮革，斧刃陷进去一小半就被坚韧的肌肉和肥厚脂肪死死卡住。畸变体吃痛，发出愤怒的嘶吼，粗壮的手臂猛地向后抡扫。
陆诚果断弃斧，矮身疾退。手臂带着风声从他头顶掠过，刮得他头皮发麻。
"诚！"苏晚晴惊呼。
"别过来！带安安躲好！"陆诚呼吸急促，眼睛死死盯着那畸变体。它正用一只手胡乱地抓**嵌在脖子上的斧柄，另一只手在空中挥舞，想要抓住陆诚。
消防斧不能丢，那是他现在最有效的长武器。但怎么拿回来？
畸变体似乎被激怒了，它不再理会脖子上的斧头，转而再次锁定陆诚，咚咚咚地踏出仓库，挤进了相对狭窄的货架通道。它的身躯几乎填满了通道宽度，两侧货架被挤得摇晃，商品哗啦啦往下掉。
机会！
陆诚一边后退，一边猛地推倒旁边一个装满罐头的货架。
货架朝着畸变体倒去，重重砸在它身上。罐头雨点般落下，砸得它一个趔趄，冲锋的势头被打断。但它只是晃了晃，竟然用胳膊硬生生顶住了倒下的货架，试图将其推开。
力量差距太大了。
"晚晴！那边！推那个！"陆诚指向畸变体侧后方另一个较高的、放置酒水的金属货架。
苏晚晴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她松开安安："蹲这儿，千万别动！"随即冲过去，用尽全身力气猛推那高大的货架。
货架底部带着轮子，受力后开始滑动，斜着朝畸变体撞去。畸变体刚把身上的货架推开一半，侧后方又遭撞击。哐当！金属货架狠狠撞在它腰背上，和之前倒下的货架形成了一个夹角，将它肥胖的身躯暂时卡在了中间。它疯狂挣扎，货架剧烈摇晃，金属扭曲发出刺耳的**，眼看就要散架。
陆诚像猎豹一样冲了上去。目标不是头，而是那只还在胡乱挥舞的、粗壮得惊人的手臂。
他避开抓挠，双手抓住畸变体小臂，用尽全身力气和体重，顺着它挣扎的方向猛地一别！
咔啦！
一声清晰的、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畸变体的手臂以一个怪异的角度弯折下去，动作顿时一滞。
就是这一滞的功夫，陆诚腾身踩住旁边歪倒的货架，借力跃起，双手死死握住了还嵌在畸变体脖子上的消防斧斧柄。
脚蹬着它肥厚的肩膀，全身重量后仰。
"呃——啊！！！"
他脖颈青筋暴起，怒吼着向下、向后全力一压、一拉！
噗嗤！
斧头带着一大块乌黑黏稠的腐肉和喷溅的暗色液体，被硬生生拔了出来。畸变体发出濒死般的巨大哀嚎，挣扎得更疯狂了。
陆诚落地，踉跄一步站稳，毫不迟疑，双手抡圆了消防斧，朝着那颗因卡在货架间而无法灵活躲避的浮肿头颅，用尽最后力气斜劈下去！
斧刃深深劈入侧脸，斩断颌骨，切入颈项。
畸变体的嘶嚎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又抽搐了几下，终于彻底瘫软，被卡着的货架压着，缓缓滑倒在地。暗红发黑的液体**流出，在灰尘满地的瓷砖上蔓延开来。
陆诚撑着斧柄，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后背，手臂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刚才那几下搏杀，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爆发力。
苏晚晴跑过来，脸色苍白，快速检查他是否受伤。"没事吧？有没有被抓到碰到？"
"没......没事。"陆诚摇摇头，目光却无法从那具畸变的**上移开。普通丧尸，一斧爆头就能解决。这个......皮糙肉厚，力量惊人，差点让他们团灭。
"楼下......安全了吗？"
"暂时。"陆诚看向卧室方向，压低声音，"安安呢？"
"在卫生间，睡着了。"苏晚晴轻轻靠在他肩头，"你回来就好。"
陆诚反握住妻子的手，那一点温度从掌心传来，慢慢渗进他冰冷僵硬的四肢百骸。窗外的黑暗浓得化不开，楼下偶尔还有拖沓的脚步声传来。但在这个被家具堵死的、漆黑的屋子里，握着妻子的手，听着女儿平稳的细微呼吸，那几乎将他撕裂的剧烈震动，终于一点点平复下来。
代价。这就是活下去的代价。他第一次亲手支付了。
但，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