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奔------------------------------------------，空气里那股淡淡的血腥和腐坏气味，好像渗进了墙壁，怎么都散不掉。，但水，快没了。陆诚盯着桶里最后那层浑浊的底子，喉结动了动。省着用，也只够明天。他看着正在用小半杯水仔细擦脸的安安，又看了眼厨房里整理纱布和酒精的晚晴，胃里像坠了块石头。"砰！砰！砰！"，毫无预兆地从头顶砸下来。不是楼下，是楼上！紧接着，是隐约的、孩子尖细的啼哭，还有成年人崩溃般的嘶喊和怒骂。声音透过楼板，变得模糊扭曲，却更让人头皮发麻。，瞳孔收缩。苏晚晴也从厨房快步出来，手里还捏着半卷绷带，脸色发白。"十楼......还是十一楼？"她声音压得极低。"至少十楼。"陆诚走到客厅墙边，把耳朵贴上去听。撞门声间歇性响起，每一次都伴随着门框**般的嘎吱声，以及......丧尸那种特有的、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嗬嗬声。不止一只。活人的气息，哭喊，还有之前的混乱，终究是把它们引了上来。，能撑多久？？丧尸涌进去，**，然后......会不会顺着楼梯或者消防通道往下漫？甚至，如果那家人绝望之下点了火......：浓烟从楼上窗户冒出，火舌**外墙；丧尸群被声音和热量吸引，堵塞唯一的逃生楼梯；或者更直接——脆弱的楼板隔不住所有动静，他们这家，会成为下一个被噪音暴露的目标。，不再是堡垒，而成了悬在头顶不知何时落下的铡刀旁的囚笼。"不能等了。"他转过身，语气斩钉截铁，眼神扫过妻女，"今晚必须走。目标是街角那家惠民便利店，玻璃门，里面情况不明，但这是我们最近、最可能找到补给的地方。"，没有反驳，只是问："怎么走？外面肯定还有游荡的。""半夜两点，是人最困顿的时候，那些东西......活性可能也稍低。"陆诚走到茶几旁，抽出下面压着的小区平面图，这是他从物业手册里撕下来的，"走地下**出口旁边的绿化带，贴着墙根，避开主干道。距离大约八十米。关键是不能跑，要快走，不能发出大的声响。"，又看看安安："我们需要绝对安静。晚晴，你牵着安安，跟在我身后三步距离。我解决障碍，你们只管走，不要停，不要看。"
苏晚晴点头，把安安搂到身边："听见爸爸的话了吗？"
安安仰着小脸，用力点头，小手攥紧了妈**衣服下摆，没说话。
"装备精简。"陆诚开始分配，"我背大包，主要装找到的物资。晚晴你背小医疗包和必要的水。武器......"他拿起靠在墙角的消防斧，掂了掂，又递给苏晚晴那把生存刀，"你拿这个，以防万一。我用这个。"
他拿起另一件东西——一根用旧窗帘布和晾衣杆**的长矛，矛头是用胶带死死缠住的水果刀。钝击破门风险大，这东西，在狭窄空间里突刺，对付单个丧尸，或许更隐蔽些。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最后完全黑透。断电后的城市夜空，竟然能看到几颗星星，惨淡地亮着，俯瞰下方死寂的废墟。
楼上撞门的声音不知何时停了。死寂。比持续的噪音更可怕的死寂。那家人怎么样了？没人敢想。
陆诚让妻女用稀释的消毒水浸湿毛巾，捂住口鼻，既能过滤些腐臭，也能防止下意识尖叫。他自己也系上一块。湿布贴着皮肤，冰凉，带着刺鼻的气味，却让人神经绷得更紧。
午夜两点。
陆诚轻轻旋开防盗门的内锁，事先抹过油的合页只发出极细微的"吱呀"声。他先探头，消防斧横在身前。楼道里一片漆黑，只有应急通道标志泛着微弱的绿光，照出地面上干涸发黑的血污。安全通道的门虚掩着，里面黑洞洞，像一张嘴。
他打了个手势。
苏晚晴牵着安安，侧身挪出来。安安紧紧抿着嘴，大眼睛在黑暗中睁得圆圆的，盯着爸爸的后背，一步一步，踩在陆诚踩过的地方。
楼梯间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尘土、铁锈和淡淡腥臊的味道。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避开散落的杂物。下到八楼时，陆诚猛地停下，举起拳头。
楼梯转角平台，一个歪扭的身影背对着他们，面朝窗户，一动不动。
是丧尸。衣服破烂，一只脚上的鞋子不见了。
陆诚屏住呼吸，示意妻女紧贴墙壁。他缓缓抬起**长矛，调整角度，矛尖对准那东西的后脑。距离不到三米。
不能失手。绝对不能。
他小腿肌肉绷紧，骤然发力前冲，长矛疾刺而出！
"噗"一声闷响，像是扎进了厚实的橡胶。那东西往前一栽，额头磕在窗台上，然后软倒下去，不再动弹。陆诚迅速抽回长矛，黏腻的黑血从矛尖滴落。他看也不看，挥手让妻女快过。
穿过八楼楼道，转向通往**层的楼梯。越往下，黑暗越浓重，气味也越发复杂难闻。
终于到了底层，通往**的小门敞开着，冷风灌进来。陆诚先观察外面。绿化带里的灌木丛在夜风中晃动，影子张牙舞爪。几辆汽车歪斜地撞在一起，有的车门大开。远处，小区主干道上，两三个黑影在慢悠悠地徘徊。
他选定路线，矮身钻了出去。
八十米。平时眨眼就跑完的距离，此刻漫长得像一个世纪。每一步都踩在心跳上。湿布捂得人脸发闷，冷汗却顺着脊梁往下淌。
安安摔了一跤。
她被妈妈牵着，太紧张，没看清脚下凸起的路缘石，绊了一下，膝盖磕在地上，闷哼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夜里，足够清晰。
最近的一个徘徊黑影，大约三十米外，猛地转过了头。腐烂的面孔在微弱星光下，朝向他们的方向。
陆诚心脏几乎停跳。他一把将安**起，塞到苏晚晴怀里，低吼："走！快！直线跑向便利店！"
他则转身，**一步，挡在妻女和那个被惊动的丧尸之间，消防斧握紧。
那东西嗬嗬叫着，加速冲来，速度比正常人跑步还快！
陆诚没动，死死盯着。十米，五米......腥风扑面！
就在丧尸伸出乌黑爪子的瞬间，陆诚侧身避过扑击，腰部发力，双手抡圆了消防斧，自下而上一个斜撩！斧刃狠狠劈进丧尸的侧颈，卡在了颈椎骨里！
巨大的冲力带得陆诚一个趔趄。那东西还没死透，挥舞着手臂乱抓。陆诚咬牙，一脚踹在它背上，借力拔出斧头，再一下，重重劈在它后脑。
丧尸终于倒地。
他喘着粗气，回头。苏晚晴已经拉着安安跑到了便利店门口，正焦急地回头看他。
快！
陆诚撒腿狂奔，几步冲到门口。苏晚晴已经试着在拉门。玻璃门没锁，但被里面什么东西卡住了，只开了一条缝。
透过缝隙，能看到里面货架倾倒，一片狼藉。看不清有没有危险。
没时间犹豫了。远处，又有黑影被刚才的动静吸引，正在靠近。
"帮我！"陆诚把斧头交给晚晴，双手扒住门缝，肌肉隆起，低吼着向两边用力。门内卡着的物体滑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门开了足够一人通过的缝隙。
"进去！"陆诚一把将苏晚晴和安安推进去，自己闪身而入，立刻反手将门关上，顺手抄起旁边一个倒塌的金属货架，死死顶在门后。
做完这一切，他才背靠着冰冷的玻璃门，滑坐在地，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浸透了后背，握着斧头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便利店内部一片黑暗，只有远处街道上燃烧的不知名火焰，将跳动的、昏暗的光晕投进来少许，勾勒出倾倒的货架和满地狼藉的轮廓。寂静中，能听到角落里传来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是老鼠，还是别的什么？
苏晚晴紧紧抱着安安，靠在一个还算完好的货架旁，另一只手握着生存刀，警惕地扫视着黑暗的深处。安安把脸埋在妈妈怀里，小手紧紧捏着妈**衣角，只露出一只眼睛，怯生生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散发着食物与霉味混合气息的黑暗空间。
暂时安全了。
但陆诚知道，这安全脆弱得像层纸。他们拿到了下一个落脚点，也把自己暴露在了新的未知风险面前。
他撑起身，抹了把脸上的汗和血渍，目光扫过那些在昏暗中沉默的货架。水，食物，也许还有有用的工具。希望还在。
就在这时，街道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清晰的车辆撞击巨响，紧接着，是几声短促而尖锐的、像是......枪声？
陆诚和苏晚晴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骇然。
这城里，除了丧尸，还有别的东西，更危险的东西，开始冒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