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这会儿却被劈头盖脸的脏话砸懵了。，一会儿叫亡夫显灵，一会儿说儿子在地下合不上眼，忽然身子一沉坐倒在地，手掌拍得地面砰砰响，骂声忽高忽低像唱戏。“哎——呀我的儿啊（声调陡然拔高）你睁眼瞅瞅（骤然压低）这世道哦（拖长音转尖）……寡妇带着孩子可怎么活，老天爷不开眼呐！（干嚎不见泪）”，从后颈到头皮都发僵。？。“您这是胡搅蛮缠！棒梗他明明——我不活啦！我跟这缺德鬼拼了这条老命！”，那副肥壮身子竟灵活得吓人，五指张开就朝许大茂脸上抓。，许大茂脸颊上多了三道血印子。“你疯——”，贾张氏又龇着牙把手指往他眼珠抠，他真慌了。！，嘴里扔下话：“你们贾家给我等着！”
话没说完人已经窜向后院，哐当关紧房门。
把自己媳妇独自留在原地。
贾张氏举着两只手，指甲缝里还带着血丝，恶狠狠瞪向娄晓娥，仿佛下一秒就要扑过去。
娄晓娥的手指在衣角绞紧。
她从未面对过这样直扑到脸上的叫嚷，那声音刮得耳膜发疼。”……那就算了？”
她声音发飘。
“鸡的事，不提了——”
她转身想走。
一只手铁钳似的攥住她腕子。
贾张氏心里那点得意几乎要从皱纹里溢出来。
露了怯的，不趁机拿捏还等什么？
“赔钱？”
“该是你赔我们钱！”
“我家棒梗清清白白一个孩子，被你们扣上贼名，这是泼脏水！不拿钱出来，这事没完！”
贾张氏扯着嗓子，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娄晓娥脸上。
何雨柱原本倚着墙，看许大茂跟贾张氏互相撕扯，嘴角还挂着点看热闹的弧度。
可许大茂脚底抹油溜得干脆，只剩娄晓娥一个人被留在院子 ** ，他嘴角那点弧度就淡了。
狗咬狗的乐子结束了。
接下来，这院里最蛮横的那张嘴，要冲着最不该咬的人下口了。
娄晓娥。
何雨柱心里滚过这个名字。
他用最苛刻的眼光去掂量过，这女人身上也找不出半点坏心思。
她对这院子，从来只有往外拿，没见往里要。
后来她跟许大茂散了，又有了孩子，再回来时，秦淮茹那一大家子日子眼见着就好起来，连铺子都张罗开了，接济孤老的钱——多半都是从她那儿来的。
这么一想，那吸血的藤蔓，原本缠在叫“傻柱”
的那棵树上，末了竟又伸出去，缠上一个更丰沛的源泉。
何雨柱不会因为知道后来那些事，现在就对她另眼相待。
眼下她还是许大茂的媳妇，人家夫妻间的事，轮不到外人插嘴。
可眼看一条**要咬人，想法子拦一拦，总不算越界。
他目光飞快扫过四周。
二大爷刘海中一家子，脖子伸得老长，脸上明晃晃写着“有戏看”
；三大爷阎埠贵那边，几个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嘴角噙着笑，完全是隔岸观火的神气。
一大爷易中海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手揣在旧棉袄袖子里，坐在那张掉漆的方桌后头，丝毫没有开口打断的意思。
秦淮茹眼睛亮得有些过分，视线在贾张氏和娄晓娥之间来回打转，那里面藏着一簇小小的、急切的火苗——盼着能从娄晓娥身上刮下点油水来，好让她家的锅灶多点油腥。
最后，他的目光撞上了聋老**的。
老**的眼神浑浊，却像针一样扎过来。
何雨柱读懂了那里头没说出的话：还愣着干什么？
何雨柱心里透亮——那耳背的老**正盘算着，非把他和娄晓娥凑到一块不可，这是要逼他演一出救人于危难的戏码。
拐杖敲在地面的声响，一下又一下，像是敲在他耳膜上。
这老**，心思也未必多端正。
娄晓娥的婚约还没**呢，她就急着撬别人墙角了？
莫非是瞧准了何雨柱只对寡妇动心思，这才从有夫之妇下手，给“傻柱”
张罗媳妇？
他别开脸，只当没瞧见。
老**是何等精明人物，当即扬了声：“傻柱！过来搭把手，扶我过去！”
何雨柱隐约觉出她另有打算。
上前搀住她胳膊，那手臂瘦得像枯枝。”您这是要做什么？”
老**攥紧拐杖，身子发着颤，却朝着贾张氏的方向挥过去：“没安好心的，变着法讹人！”
“张家的，我今天非得让你长个记性！”
看她走路都需人搀扶，那拐杖抡起来的力道却大得惊人。
一杖落下，贾张氏也不敢再撒泼耍横，嗷一嗓子捂住后腰，连滚带爬躲回屋里去了。
老**这才转回身，一把抓住娄晓娥的手腕，攥得紧紧的。”蛾子，你别怕，有我和傻柱在这儿，看谁敢动你！”
娄晓娥眼里泛着水光，连连点头：“哎，谢谢您，老**！”
“刚才我都懵了，多亏您……”
感激的话说到一半，她忽然觉出些异样，瞥了何雨柱一眼，谢字却没说出口。
这跟他傻柱有什么相干？
随即又想起许大茂——那个临阵脱逃、缺德到家的男人，一股火直冲头顶。
她跺了跺脚，鞋跟敲在砖地上发出脆响，转身就朝后院跑。
“许大茂，你给我滚出来！”
“你还是个男人吗？把我一个人扔外头，你管都不管？”
许大茂的嗓门立刻从屋里炸出来，两口子又吵作一团。
后院的叫骂声一阵高过一阵。
贾张氏挨了打躲回家，一大爷这时站起身：“许大茂家丢鸡的事，他们自己都不追究了。”
“我看，就这么算了吧。”
二大爷却挺起肚子，官腔拿得十足：“这哪儿成？”
“咱们这院子，十几年来没出过偷鸡摸狗的事，今天这鸡一丢，可不是小事，这是性质极其恶劣的……”
空气里飘起一股炖肉的香气，混着葱姜的辛味。
何雨柱搀着老**，目光扫过院里众人——一张张脸上写满了不耐。
许大茂夫妇不在场，根本没人真想替他们讨什么公道。
二大爷那些话，不过是摆摆领导的架子罢了，哪是什么打抱不平。
散场后，院里空了下来。
茶缸被端走，人群也各自回了屋。
没人再提那只鸡的事，连丢东西的主家也闭了嘴。
“会就开到这儿。”
声音落下，椅子腿蹭过地面的响动稀稀拉拉响起。
“等等。”
扶着老**的那人开了口。
他站得挺直，目光扫过还没走净的几张脸。
“是谁馋了，没人说得清。
往后各家把自家的物件看紧些，该锁的锁上。”
他顿了顿，又说：“再闹出这种事，整个院子脸上都挂不住。”
端茶缸的人动作停了一瞬，朝他瞥去一眼。
有些意外。
那孩子摸进别人家拿鸡的事，院里谁心里没数？这时候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可话在理，没法驳。
“行，大伙都记着点。
这回算了，下回再出这种手脚不干净的，绝不轻饶。”
众人点着头散了。
一个女人垂下眼，悄悄吐了口气。
总算混过去了。
她抬起眼，望向还站在原处的那个身影——食堂里那瓶酱油的事，他分明知道，却一字没提。
看来他心里清楚。
那张饭票，还能接着用。
“都回吧，歇着去。”
端茶缸的人摆摆手，转身进了中院。
人群一哄而散，只剩一个微胖的男人还站在院子当间。
“哎？这就完了？贼不抓啦？”
他朝四周喊，没人回头。
戴旧眼镜的男人走过他身边，笑了笑，手指推了推镜架——那镜腿用胶布缠了好几圈。
“您哪，早点睡吧。”
说完提着凳子，慢悠悠踱出了月亮门。
微胖的男人脸涨红了，张着嘴却噎住了声。
那话里藏着针，扎人不见血。
读过几本书的人，心思全用在这头了。
会散了，那人搀着老**往后院去。
一路上耳边没断过念叨：
“那姑娘是个实心眼的……就是让人给骗了……”
从中院往回走，刚到屋门前，车铃轻轻响了一声。
一个推着自行车的姑娘站在那儿，个子高挑，皮肤在昏光里显得白。
“哥，院里怎么又聚起来了？”
说话的是何雨水。
自从父亲跟着别的女人离开后，这院子里就剩下他们兄妹俩相互依靠。
何雨柱朝人群方向抬了抬下巴：“许大茂家丢了一只鸡，闹得满院子不得安宁，非要所有人都出来听他说道。”
“找着了么？”
“**不离十，是秦淮茹家那孩子拿的。
贾家那位老**可不好对付，又哭又骂，连抓带挠的，倒把许大茂两口子给逼退了。”
何雨柱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个大概。
何雨水听着便笑：“张奶奶这脾气……哥，你也没帮着秦姐说几句话？”
“许大茂那边有我呢，贾家的事用不着**手。”
何雨柱应了一句，转而问道，“晚饭吃了没？”
“这都什么时辰了，谁家还没吃？我在外头吃过了。”
何雨水答道。
“吃的什么？够不够？要不要再垫几口？”
何雨水愣了一下，抬眼看他：“哥，你刚才问我什么？”
“问你饿不饿，要不要再吃点。”
何雨柱有些不解，“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何雨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可真难得，都多少年了，今天忽然想起问我吃没吃饱？”
“我也还没动筷子，正好一块儿。”
何雨柱说着，往她跟前凑近些，压低了声音，“帮个忙，我带了半只鸡回来，就说是你买的，省得旁人问东问西。”
何雨水目光往贾家那边瞟了瞟，嘴角轻轻一扯。
我这傻哥哥，就算我顺着你说，那鸡肉真能进我嘴里么？
到底还是经不住何雨柱催促，她提高了声音：“哥，我带了半只鸡回来，你快给炖上吧，馋这口好久了！”
“这就来！”
两人一唱一和，声音清清楚楚传遍了院子。
何雨柱转身进屋，从铝饭盒里取出那半只鸡，搁在烧着炭的炉子上慢慢炖着。
没过多久，那股浓香就飘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