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交易------------------------------------------，节奏不快不慢。“所以，雷德温男爵。”他的声音干而平，“您的答复是什么？”。他端起面前的麦酒，抿了一口。酸涩，带着麦壳的苦味。然后他放下杯子，从怀里取出那个绒布小盒，放在桌上。。，打开。金质勋章躺在绒布上，正面狮鹫的羽毛在午后的光线里纤毫毕现。他把勋章翻过来，目光落在那行小字上——灰谷之恩，世代铭记。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果然是它。”，铺在桌上。一份是继承税**，一份是旧债结清。两份都已经签好了埃里希·坦普尔的名字，墨迹干透，纸张挺括。“一百金币的补偿。”克雷默从随从手里接过一个皮袋，放在桌上。金币碰撞的声响沉闷而厚实。。他把两份文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文字简洁，条款清晰——雷德**族欠王室的全部债务，自即日起一笔勾销。继承税**。领地所有权不受任何影响。落款处埃里希·坦普尔的签名下方，盖着**署的红色火漆。。“加一条。”。“雷德**族保留赎回勋章的**。赎回金额，另行商议。”李昂看着他的眼睛，“加在条款里。”。远处传来玛格丽特在厨房里挪动铁锅的声音。，然后嘴角弯了一下。不是嘲讽，是一个做了多年官的人看着一个年轻人说出不知天高地厚的话时，那种带着一点意外、一点评估的表情。
“您知道赎回来要多少钱吗？”
“不知道。”
“那您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赚到？”
李昂从怀里取出老男爵的地图，摊在桌上。泛黄的羊皮纸上，父亲的笔迹密密麻麻。
河流改道，可灌南坡二十亩。但需水车提水，银币五十枚。
燕麦换冬麦，亩产或增三成。但冬麦种贵，银币二十枚。
羊群可入森林边缘放牧，但需人手看护，防哥布林。
每一条后面都跟着一个“但”字。每一笔账算到最后，都卡在同一个地方——钱。
“我父亲算了一辈子账，每条路都卡在‘但’字上。”李昂指着那些字，“现在我有办法把‘但’字去掉。”
克雷默的目光落在地图上。他看了很久，久到护卫微微侧过头，以为出了什么事。
“这是您父亲的笔迹？”
“是。”
克雷默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地图边缘停了一会儿——那里有一行被划掉的字，划得很用力，墨迹都洇开了。李昂之前没有注意到这行字。他低头辨认了一下。
……或卖勋章，可得二百金币。但勋章非货物，乃陛下之诺。不可卖。
克雷默的手指从那行划掉的字上移开。他从怀里取出炭笔，在文书末尾加了一行字：雷德**族保留赎回勋章之**，赎回金额另行商议。
签下自己的名字缩写。
“一百金币够吗？”
“够了。”
克雷默把勋章收入怀中。他站起来，护卫紧跟在他身后。
“埃里希大人托我问您，要不要去王都。财政署缺一个**官，年薪五十金币。”
“不要。”
“为什么？”
“吃人的嘴软。我不要他的职位，将来赎回勋章的时候，就不用看他脸色。”
克雷默转过身，看了李昂很久。然后嘴角弯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像是意外，又像是某种认可。
“一百金币，赎回一枚能让王室还命的勋章。您知道这中间的差价有多大吗？”
“知道。所以我才要赚。”
克雷默没有再说什么。他推开门，午后的阳光涌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对了。灰烬高原的蛮族今年动静不对。您这地方离山口最近，自己小心。”
蹄声远去。
李昂站在大厅里，手里攥着装金币的皮袋。沉甸甸的。一百枚金币。一座破城堡。十几个领民。一条无名小河。
够了。
他转过身，面对巴德、盖文、老约翰和所有站在大厅里的人。他们看着他——巴德的眼眶红着，盖文的脊背比平时挺得更直，老约翰那双被炉火烤得通红的手交叠在身前，微微发颤。厨娘玛格丽特从侧门探出半个身子，围裙上沾着面粉。
“从今天起，雷德**不欠任何人。”
没有人说话。但大厅里的空气变了。不是松一口气，是更慢的东西——像冰面下的水，开始流动。
李昂把皮袋放在桌上，解开系绳。金币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暗沉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