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二百八十张废纸------------------------------------------，李平安又去了一趟青石坊。。，还是那个姿势，眯着眼打盹，眼皮底下的老人斑跟铜锈似的。"大娘，昨晚看的那些起爆符，还有多少？""二百八十张，全在这儿。"，里面塞得鼓鼓囊囊。"要的话一口价，二十八块灵石。""一张不拆卖。"，又抽出几张翻看。，符墨稀薄得跟水一样，指甲轻轻一刮就掉渣。，能当场气得叉腰骂娘。"威力我得试一下，大娘不介意吧？""随便。"，灌了一丝灵力进去，朝河沟里一丢。。
声响跟拍巴掌差不多。
地上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浅坑，碎石蹦了两尺高。
"炼气一层的全力一击，撑死了。"
"二百八十张全引爆，等于二百八十个炼气一层的一拳头。"
"拳头攥一块儿砸下去呢？"
他嘴上没说，脑子里已经把引灵阵的阵纹逻辑套了上去。
引灵阵的核心是汇聚与导引。
把散灵气从四面八方拢到一个点上，灵气浓度翻好几倍。
同理，如果把起爆符的爆炸灵力也用阵纹连在一条线上，一张引爆带动五张，五张叠加释放，那威力就不是简单的一加一。
"买了。"
他从怀里掏出灵石，一块一块地摆。
二十八块下品灵石在草席上码成一排，老妪一枚一枚验过，咬了两口确认没有挖空注水的。
"成交。"
李平安把布袋子揣进储物袋，站起来就走。
身上还剩九块灵石——其中三块得留着买灵墨和符纸。
"六块灵石，全部家当。"
他从坊市边缘绕了一圈，在两个摊位上分别买了一小罐灵墨、两刀粗麻符纸。
灵墨两块灵石，符纸一块灵石买了四十张。
兜里只剩六块。
够穷的。
穷到买完东西他连走路都快了三分，生怕在坊市里多待一息被谁盯上。
路过坊市中段的时候，那个黑脸壮汉的大嗓门又炸开了。
"昨天那个独修跑了！硬是让他翻了山沟溜了！"
王重山一巴掌拍在旁边的石头上，五个指头的印子陷了进去。
"兄弟们再看看，谁手里有路子？灵石、丹药、法器，什么都行，干一票吃半年！"
他身边多了两个新面孔，都是炼气期的散修，穷疯了的那种。
李平安低着头从他们身后走过，脚步匀速，呼吸匀速，灵力波动稳稳压在炼气一层。
王重山的余光从他身上扫过，连半息都没停留。
"炼气一层的废物，身上连块像样的灵石都没有。"
这大概就是那道余光传达出来的意思。
李平安在心里松了口气，加快脚步消失在山道上。
回到竖井底部的石室，他把东西摊了一地。
二百八十张废品起爆符。
一罐灵墨。
四十张粗麻符纸。
六块下品灵石。
以及一柄锈得不成样子的破剑。
"全部身家。"
"搁外面连一顿像样的饭都换不来。"
"但够了。"
他从布袋里抽出五张起爆符，在石室地面上排成梅花状。
然后蘸着灵墨，用指尖在五张符之间勾画阵纹。
引灵阵的阵纹他已经刻了几百遍，闭着眼都能画。
但这回的目的不是聚灵，是导爆。
同一套纹路，换了个用法。
"引灵阵把散灵气往中心汇聚，我把它反过来用——将中心的爆破灵力向外扩散到五张符上统一释放。"
"触发的时候不是一张一张炸，是五张同一息炸。"
"灵力叠加共振，理论上威力应该超过五张单炸的总和。"
他灌了一丝灵力进阵纹。
阵纹亮了。
极暗极短的一闪。
五张符嗡嗡震了两下。
"成了，阵纹通了。"
"现在得找个地方试爆。"
他抱着五张符爬到竖井半腰一条横向岔洞里，这条岔洞是他前些天挖歪了误打出来的，深十来丈，尽头是死胡同。
把五符阵贴在死胡同的石壁上，拉了根细麻绳当引线。
绳子拉到岔洞口，他蹲在拐角后面，深吸一口气。
灵力顺着麻绳灌过去。
轰。
闷响。
不是啪，是轰。
岔洞里扬起一阵石粉，呛得他连咳了好几声。
等烟散了，他探头一看。
石壁上炸出一个脸盆大的坑。
深两寸。
五张废品起爆符单炸，连石面都啃不动。
叠阵引爆，脸盆大，两寸深。
"差不多等于炼气三层修士一记全力拍击。"
李平安蹲在坑跟前，拿手指头量了量深度，嘴角翘了一下。
两秒之后嘴角又压了下去。
"炸了这么大动静，声音会不会传出去？"
他爬回竖井口，趴在碎石堆底下听了一刻钟。
没有脚步声，没有灵力波动。
竖井深百丈，岔洞拐了弯，闷响被石头吸了大半，传到地面上顶多跟石头滚坡差不多。
"行，安全。"
"但以后试爆得在更深的地方。"
他回到石室，盘腿坐下，开始算账。
"五张符一组，二百八十张够编五十六组。"
"五十六组同时引爆，需要一套更大的母阵将所有子阵串联起来。"
"母阵的阵纹复杂度至少是引灵阵的二十倍。"
"灵墨不够用。"
"符纸也不够。"
"灵石更不够。"
他拿锈剑在地上划拉了半天，画出一张歪歪扭扭的草图。
竖井入口：隐灵阵，三层，压制灵气波动。
竖井中段：预警阵，探测半径五十丈，有东西靠近就发出灵光警报。
竖井底层：环形连锁引爆阵，起爆符沿石壁一圈排开，阵纹串联。
"城堡不需要城墙。"
他拿指头敲了敲草图上标着"入口"的位置。
"只需要让踩进来的人，死。"
说完这句话，他自个儿愣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了？"
问完又笑了一声。
"在一个吃人的地方，不狠的都入土了。"
他把草图用灵墨重新誊了一遍，贴在石壁上。
然后闭上眼，开始盘算下一步。
灵墨不够，得再跑一趟青石坊。
但灵石也不够了，六块灵石连两罐灵墨都买不起。
"得找个来钱的路子。"
"卖什么呢？"
"我会的东西只有一样——阵法。"
"但我要是在坊市里摆摊刻阵纹，万一暴露了阵法水平，引来不该引的目光怎么办？"
想到这里，他又缩了缩脖子。
"再想想，不急。"
"先把手头的材料用完。"
他拿起灵墨罐子，对着竖井壁面开始一笔一笔勾画预警阵的阵纹。
画到半夜，灵墨见底了，手指染得漆黑，整个石室弥漫着一股墨腥味。
丹田里的暖流还在转。
炼气三层初期，稳了。
"活着就能变强。"
他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盯着草图上"连锁引爆阵"四个字，眼睛一眨不眨。
"二百八十张废纸。"
"放在别人手里就是二百八十团垃圾。"
"放在我手里，能炸死筑基修士。"
他靠着石壁，闭上眼。
这是穿越以来，他第一次睡得安稳了一点。
就一点。